“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他是在向我认错吗?我那早就被冻得麻木的心居然出现了一丝融化的迹象,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却依旧带着疏离。
“噢,火竹是一种神奇的植物,有很好的安胎宁神之效,丽儿如今要做母后了,可以多来这里转转。”聂羽傲淡淡道,嘴角分明有了一丝笑意。
“哦,原来如此。”我恍悟的点了点头“请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孩子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既然不是真心爱我,那么就早点断了这关系,我也好去找回家的路,离开这个纷乱的世界,与他的种种,就当是人生的一段苦涩记忆吧!
“只管说,只要合理,我都答应。”聂羽傲又坐了下来,我微微一笑“放心,这要求很合理!你只要答应,等我生下这个孩子,你得让我离开皇宫。从此以后,大家两不相欠,任我天涯,你不得干涉我。怎样,这要求合情合理吧?”
反正孩子出生后有人照顾,他若还念旧情也自然不会亏待孩子,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生的啊!于我,自然残酷了些,哪有生了就丢的道理,不过我要的是自由,也只好舍弃他了,就当是为穿越留个永恒纪念吧,我今后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生育,即便回到现代……正想着,忽的感觉气压又在下降。
咦?我哪里又惹到他啦?这要求还不算合理啊?
“兜来兜去,你还是想离开我?为什么?孩子也留不住你?”
“没错!我和你既无媒妁之言,也无父母之命,更没拜过天地,按北玉的习俗,也算不上正式夫妻,顶多就是和你有过几夜洞房……不过,我不介意。”我啜饮着热茶“你知道吗?洞房这种事,在我们那儿已经很正常了。打个比方吧,某个春光明媚的天儿,一对陌生男女在酒馆偶遇,相谈甚欢,从早聊到晚,也不舍得分开……嗯,只要双方都愿意,随便挑家客栈就可以洞房了,第二天,两人没得聊了,又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在我们那儿,管这事儿叫‘一夜情’。你明白了吗?我和你,最多不过也就这样了。所以,我若执意要走,你没理由要求我留下。”
说完抓起茶杯猛灌水。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我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的,即便是面对现代的恋人也不可能忽视掉曾经的爱,而把双方的关系归为‘一夜情’吧……“卞美丽,你是个疯子!满口疯话。”听完我一席话,聂羽傲神情木然,木然看着我,木然说出他的评价!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些日子真是太压抑了,导致现在神经质了……“我想,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他慢慢起身,朝外走去,他该不会真当我是疯子吧,天啦!会不会又被丢进冷宫去啊?这样一想,我叫了声“聂羽傲——”
他回过头“好好休息吧。”
我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颓然阖上眼睛,他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夜情’这全新的概念了!
“你若要回梅院,就跟外面的太监说一声,千万别再伤害孩子,我……不想失去他……”
都快睡着了,忽听到聂羽傲的声音,我蓦地睁开眼睛,见他背对我靠在门口!
奇怪!他怎么还不走?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还在思考方才那个关于“一夜情”的新鲜概念么?我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嘴里,朗声道“聂羽傲,我方才说的条件,我当你答应了哦!”
呼呼!总算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还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即便还爱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呆在他身旁。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永远不做爱的囚徒。
他没说话,刹那间回头,抛给我一道复杂的目光。
我的心忽的一颤,只因为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含着深深的……痛苦?!苦涩酿成的液体在其中打转,我一时间怔住,他也痛苦吗?痛苦什么呢?
“朕真应该佩服你——”俊美的唇角牵起一抹苦笑,苦涩到极点的那种。
我愕然,他会佩服我?佩服我什么?
我困惑道“我一届女流,有什么值得皇上佩服的?”
“你,比朕狠!”
侮辱!绝对是侮辱!要是有他狠了,我死了不是得下十八层地狱受罪去?
正想说点什么,他已不见踪影,怎么走的那么快,我慌忙追了出去,只看到一抹白衣,恍如天外飞仙。
那抹飘逸的白影,在视线中迅速变小,变模糊,直至消失……我的天啦!我实在忍不住慨叹,原来聂羽傲的轻功那么好!来一趟古代,别的功夫见得不多,轻功是见过不少,像聂羽傲飞的这么有美感这么拉风的还真不多见。
那是速度,力度,准度与美感的完美结合……
一个皇帝,政务缠身,呃,加上偶尔还要腐败腐败……他哪里抽的开身来学武,还学的这么棒?
真是费解啊……
聂羽傲不在身边,心似乎真轻松了不少,但这种轻松感……怎么说呢,又好像只是虚像,飘渺的不真切。
灵魂深处,藏着一分忧伤和落寞交杂的情绪,随着近日发生的种种起伏波荡,我跟他,真的没有相爱过么?
应该是吧,至少他从未彻底爱过我,不然也不会说我“脏手”了。
“脏手”将是我心上永远的毒刺,只凭这两个字,我们也不会有未来!
……
在火竹林转了几圈,身后无时无刻不跟着一众太监丫鬟。也许,在暗处,还有深藏不漏的隐卫,随时阻止我做出伤害孩子的事。
有一群哑巴跟着,我也觉得无趣,这火竹林虽美,但却是一种妖艳的美,比起梅园的香雪海来,少了太多清雅,我想,我还是喜欢梅园多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