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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虹的生活百无聊赖,她的内心一直没有忘记晨星。无数次她想给晨星拨通电话,她还是从忠涛那里得到晨星的丝丝信息,这些信息可以为她疗伤,只要还有晨星的信息在,她的内心就像雨露一样得到了滋润。

是啊,既然不能享受在一起的甜蜜,能感知到对方,就像一棵树守望着另一棵树,即使不能相互走进,只要相互遥遥望着,就能传递着一种气场,传递滋润脉络的养分。只要他是幸福的,只要他不受到伤害,即使虹自己在寂寞在孤单再伤心,也没有关系。

虹在拼命地练书法,每天都要在书房站很久,临贴。她从那些古尸词里感受着生命的无奈和凄美,人生几何,匆匆如流云。虹经常写着写着,就狂乱地在纸上飞速地运起笔来,然后把笔摔进青花瓷的笔筒里,那笔就撞击着其他几杆笔,在那个有限的圆圈里纷乱地按不同时针划出美丽的弧线,最后都静下来,等着什么一样。虹就走到阳台望着远处星落一样的屋顶,靠在墙上,微微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的眼前一片鲜红,她的耳边不停地响着她在父母那里敲击键盘与晨星对话的噼里啪啦的响声。那种响声是那么愉悦,她的血液就在这响声里快速在血管里涌流,她像小鸟在森林里呼吸一样,空气清润,世界是绿色的,你愿意在枝头蹦跳也好,愿意啄虫觅食也好,翅膀都是随意而有力的。

虹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天空的一片云,她可以从云起看到云落,她的思想里什么也没有,她的视野也是模糊的,她麻木地站在那里,酸楚像是从脚底打开了闸门,瞬间又袭满了全身,包括她的眼睛。

她完全没有了清晨起床时,站在书案前精神的饱满。她在翻阅王羲之的字帖时,阳光从玻璃窗洒过来,落到她的手指上,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是那么白皙,在光里富有弹性,于是,她迅速跑到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梳理黝黑的头发。镜子里的她依然美丽,只是不再那么活泼,那么青春,她似乎任何节拍都慢了下来,仿佛在思索,因为思索才影响了她往日的活泼。

在这个梳妆台前,她细致地给自己化妆,化很浓的妆。镜子里出现一个妖艳的模特样的她,然后她迅速离开梳妆台,在洗手间把刚刚化好的浓妆洗掉。然后把自己放在床上,脸贴着床,闻着床单的清香,睡去。这个时间,她的睡眠是凌乱的,就像雨天屋檐的水滴一样断断续续。她就再在恍惚中醒来。然后,走到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这次是化淡妆,很淡的妆,她化得很细心,眉毛要细细地梳,头发也要扎起来,青春得像个中学生。这个时候,她就想起晨星说的话来,她就是被他的这句话打动的,她忘记了所有的话,只记得这句,晨星说,虹是空灵的,虹已全部散进了他的细胞,不是中毒,就是淹没。虹这时眼泪就在眼窝里汪着,只要她不眨眼睛,就不会滚落下来。她分明感受到了那两滴眼泪的分量。虹是一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喊就喊的人,如今,她静静地不知道那些冲动都跑到了哪里,那些晨星喜欢的撇嘴,喜欢的眼神,喜欢的蹦跳,都沉淀在了肌肤里。

或者,虹就开上车,到超市买很多东西,抱回家来,一件一件打开包装或者摆上桌案,或者在手里赏玩。时间就这么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半天过去。中午的时候,她只吃一个苹果,喝一点果汁,然后就把自己再次摔在床上。

她触摸音乐的时候,就是在夜深的时候,她把耳机开到最大,坐在地板上,关了灯,只有窗外的星光很远地渺茫到几乎到没有,那星光似乎只是用来区分窗口与框壁的。音乐像海水一样翻卷着,包围了她淹没了她,她就这样听着摇滚睡着,再在强烈的节奏里醒来。

虹也会想起董力,想起儿子,还有父母。她会在雨天给父母和儿子挂一个电话,提醒不要穿单薄。董力已然成了过客,他忙的理由很多。他已经不像从前什么场合都带上虹,很自豪很霸气地向新朋介绍炫耀,虹的美丽和魅力都是董力内心的得意。而今,董力回家的时候少之又少,回家了也看也不看虹,像是憋着很大的不耐烦。虹不会去讨好董力,虹的性格态度不会因为董力发现了她和晨星的关系而变化。

董力最好还是不要经常回来才好,这样虹就可以让心更静一些,只有心静了下来,她才感觉触摸到了自己的思想。她想着晨星一定会给她打过来一个电话,或者发过来一个信息。然而,一天一天,如果有一个电话也好。而来的电话都在她等待的期望里破灭了。董力每天和他一起的时候,虹都要避开董力,而现在,空大的房间里,漫长的一天一天里,她什么都等不到。这时,虹觉得自己就像那朵云,在空旷的天空里漫无边际地游走着。

虹知道,她一定会等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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