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初来楚都
元宵节这一天是楚都最热闹非凡的时候,大街小巷、楼宇酒楼之间人满为患。
黄橙红蓝绿的河灯,静谧地漂游在都河之上。几个俏丽娇人,端着木盆从河岸边,风姿卓韵地走上青石阶梯。几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在一家闹哄哄的酒楼门外,跳着皮筋、唱着儿歌。
鞭炮声‘噼噼啪啪’地响起,那爆发出来的红花与火芒,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一道黄色火光如利箭,直冲星夜,伴随着一道闷哑的声响,天空中爆开了一束五光十色的绚丽花火。
木易牵着白马昂首挺胸,大步走在楚都的正道之上。巍峨的城墙犹如一面山,渐渐地远离在木易的身后。
几个跳皮筋的七八岁小孩见到木易之后,好奇地停下脚步问道:“这位哥哥,您也是来雀鹤学院读书的吗?”
木易笑着点了点头。小孩们闻此,脸上齐刷刷地露出羡慕的眼光。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能够进入雀鹤学院的学子,是世上最优秀的人!
李春香虚弱地从马上滑了下来,两脚沉重地摔在坚硬的石路上。长达十天的奔波劳苦,已经让李春香的身体疲惫不堪。
木易匆忙扶住李春香的手肘,关切地道:“春香,先生说,再往前走五公里,我们便抵达雀鹤学院了,你再坚持一会。”
李春香默默点头,面色苍白地道:“谢谢你,木易。”
“谢什么?这是同乡应该做的!”李长民大步从木易身后走来,冷冷地道。
木易觉得李长民做人太娇纵,又觉得李春香受到了委屈,于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长民,冷酷地道:
“既然这是同乡应该做的,为何一路上没见到你?来帮助我们的春香姑娘?反倒是,春香姑娘一直在照顾你吧?”
李长民心虚地看了一眼木易,他的心头一股莫名的怒气。李春香见同乡出来的两个大老爷们为了她而争吵,急忙道了句:“本是同乡人,何必伤了和气呢?”
木易温雅地看着李春香,低声道:“春香姑娘说的既是,我确实不想伤了和气。”
‘哒哒哒’的马蹄剧烈而来,马蹄溅起的灰尘,犹如白浪狂潮。
潮头由远而近,飞驰而来,气势如万马奔腾。但其实,在这潮头狂奔而来的,只是一位骑着马儿飞奔而来的少年。
马蹄迅猛地奔向人群,大道上的人们心头一惊,慌张地退散,几位摆摊的小贩看见这凶马,也快速地把桌椅挪到了道路旁边。
然而——大道上的两个天真单纯的小孩,依旧在远处玩耍,打闹。木易眼见着这马儿就要撞上那跳皮筋的小孩,那来势汹汹的马儿却依旧不停歇。
木易心头咯噔一沉、眉头一紧、大步一跃向前方!一个重拳狠狠地击在马的头部,‘吕嘘嘘~~’这狂奔的马儿如大树倒塌一般,砰然倒地。
骑马的少年神色一变,两腿一蹬,大步落在了地上。
“可恶!是谁敢打我的马???”
“是他!是木易!”李长民指着木易的鼻子大声地吼道。
李春香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同乡,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李长民竟是这样懦弱无耻的人。
站在一旁的木易坦然一笑,并未理会李长民。他昂首挺立地走向骑马的少年,淡淡地道:“是我。”
“哟?”骑马的少年上下打量木易与他的同伴,他觉得这少年的穿着实在穷酸得不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少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几个乡下佬。”
“你说什么!?”李长民激动地吼了出来,心中,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骑马的少年,冷冷地看着李长民,摇着头道:“乡下佬也要有乡下佬的气节,你瞧瞧你,你都不配做一个乡下佬。”
“你!!”李长民愤怒,他举起大拳头,用劲朝骑马的少年挥去!
然而,木易却突然挡在了李长民的面前:“李长民,我们初来乍来,不得无礼。”
“你给我走开!我早就看不惯你了,木易。你不要让我连你一块打!”
木易无奈地看着李长民,冷冷地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给木羊村丢脸罢了。说到打架,我比你更加擅长。”
李长民冲动地看着木易,突然听懂了木易的话语。心头虽然怒气冲天,但他最终还是将拳头给收了回来。
木易转身走向骑马的少年,昂首挺胸地道:“兄台,木易为刚才打伤了你的马而抱歉。而你,也需要道歉。”
骑马的少年疑惑不解地看着木易,自负地道:“我为何要道歉?”
“若是我刚才不将你的马儿打倒,那么这两个小孩可能已经受伤了罢。”
骑马的少年闻此,冷冷地看着站在木易身后的两个小孩,哈哈大笑:“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为了这两个草民而得罪我。你可知我是谁吗?”
木易摇头,彬彬有礼地道:“纵使是天子,犯了法也要与民齐罪。”
“哈哈,一个与民齐罪。但是你可知?在这偌大的楚都,鲜有人能治我的罪?”
一丝微弱的杀气,从骑马的少年身上散发。他的手掌微微一转,握成拳,杀气如同一层纱,铺满了拳头。
‘砰!’少年的拳头快速击向木易,木易大步跳开,躲过了。
少年厉声呵斥,穷追猛打。木易没有刻意迎接攻击,只是采取保守的躲避策略。心头不禁有了一丝疑惑,难道公孙大哥所说的危险,便是这个吗?
“没想到你竟接过了我这么多拳?你应该只是十二三岁吧?”
“就算我比你小,我也可以打败你!”
“呸!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无形的杀气从少年的身上弥散开来,他的拳头一个接着接着一个,如白浪相追!他的拳头如沉重的铁,每一拳都蕴含着能够碎裂大地的力量!他的面容十分凶恶,霸道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木易双脚一蹬,转身!斜掌而上,身姿如鹰,扣掌!握拳!他的身上散发出至纯至净的灵气,他内心宁静,好似绿叶漂浮在水面。但是,他的力量从来都不弱小!
一个柔拳狠狠地击在少年的胸口!柔拳之下,竟是能够碎骨的力量!
少年被这一击,打得后退了几步,胸口一阵疼痛,少年心头一慌,眉眼间的怒气更胜了:“没想到,你这个贫民还有点本事!”
木易不言不语地看着少年,嘴角淡然一笑。眼角流露出认真,两脚稳健如山地站着。双拳,没有一丝松懈:“和你这个富家公子相比,我常年在乡下种田,力气,自然比你要大一些。”
少年的心头一沉,两眼仇视地瞪着木易:“可恶,竟敢说我连一个乡下佬都不如!”
木易微然一笑,冷漠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我的战斗,胜负已定了吧。”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易,瞳孔中爆发着愤怒的光。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霸气。这种霸气是他与生俱来的,我是杨家的人!杨家的人,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强劲的力量从少年的灵魂深处爆发,气势如山崩裂,如火山爆发!如雪崩来临!
木易冷冷地瞪了一眼这少年,双拳紧紧握住!
就在这个时候,‘轱辘轱辘.’安先生的马车尾随而至。他掀开马车的窗帘,微笑着看着车外,轻声道:“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
那少年惊讶地看着马车里的安先生,眉毛高高地举了起来。
“雀鹤学院?你们是雀鹤学院的学生?”
杨步轻吸一口气,额头轻轻地低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安先生的马车前,鞠躬敬礼,谦虚地道:“在下国教学院杨步,给安先生请安。”
安先生笑着对杨步点点头:“原来是你啊,杨三国公的公子。安某许久没有与三国公会晤,不知他身体可好。”
杨步的头依旧深深地埋着:“父亲身体安康,先生不必挂记。”
安先生和蔼地笑了笑:“将头抬起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雀鹤学院的木易,灵气七段。”
杨步听到“灵气七段”四个字,脸色一沉,胸口的伤口隐隐做痒,心脏有些疼痛。
“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送木易他们去宿舍呢。”
安先生亲自送到宿舍的学生,想必也是学院非常重视的吧???杨步向后退一步,身体竟然感到一种虚弱的感觉。
木易疑惑地看着杨步,方才那个恃强凌弱的杨步去哪了?为何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呢?
半个钟头过后,木易随着安先生的马车,来到了雀鹤学院的宿舍楼。
安先生走下马车,他将木易与李长民,领到一间四人宿舍。宿舍内摆着四张床铺,每张床~上都放着两套干净的、纯白色的院服。
两个身材高大的学生各自站在自己的床边,当他们见到安先生的时候,他们纷纷转身过来,恭敬地道:“先生好。”
安先生默然点头示意,道:“好了,不必多礼。今晚九时,会有一场新生大会。你们洗漱过后,便可去大堂参加。”
“是,先生。”
安先生淡然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可是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碎步走到木易身旁,轻声道:“木易,你可知?方才与你交手的人是什么来头吗?”
木易摇头表示不知。
安先生轻呼一口气,低声地道:
“他来自于杨家。”停顿一下,安先生微笑一会,自言自语道:“杨家的人,各个都来头不小哟。”
李长民闻此,满不在乎地道:“杨步方才在听到‘雀鹤学院’之后,还不是恭恭敬敬地让我们走了?”
安先生无奈地看着李长民,小心翼翼地道:“李长民,你年纪轻轻,当然不懂得这当中的厉害程度。”
木易感觉安先生话中有话,却又不敢随意提问,只得拱手做礼,故作糊涂地道:
“安先生,我与李长民不过是乡野来的小辈,自然不懂朝廷中的事物。若犯了错误,还请安先生指教。”
安先生微然一笑,心里觉得木易这孩子,实在聪明得很:“九时一刻的新生大会,人多,人多。而我独自一人,孤独,孤独的很。”
安先生说完之后便昂首挺胸地离开了。木易皱着眉头,心中重复安先生的话,仿佛明白了什么。
然而,李长民呆呆地看着安先生消失的背影,半天都没恍过神来:“安先生年纪这么老了,难道还没有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