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庚子春,纯皇帝南巡回銮时,驻跸涿州。有僧人某率幼童接驾,云系履端王次子,以次妃妒嫉故,襁褓时将其逐出,僧人怜而收养,至今成立。初履端亲王,讳永城,纯皇帝第四子,出继履恭王后。其侧福晋王氏,王素钟爱。有他侧室,产次子,上已命名。时王随上之滦阳,而次子以痘殇告,其邸人皆言为王氏所害,事秘莫能明也。上亦风闻其故,故疑童子近是,讯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嫡妃言“其子殇时,余曾抚之以哭,并非为王氏所弃者”,言之凿凿。上乃召童子入都,命军机大臣会鞫。童子相貌端庄,颇敦重,坐军机榻上,见诸相国端坐不起,呼和相名曰:“珅来,汝乃皇祖近臣,不可使天家骨肉有所湮没也!”诸大臣不敢置可否。侍郎保成时为军机司员,乃傲然近前,批其颊曰:“汝何处村童,为人所绐,乃敢为此灭门计乎?”童子惶惧,言系树村人刘姓,为僧人所教者,其谳乃定。时人以保有隽不疑之风。事闻,斩僧人于市,戍童子于伊犁。后又于其地冒称皇孙,招摇愚民,为松相公筠所斩。
然闻其邸太监杨姓者云,履王次子,痘时实未尝殇,王氏暗以他尸易之,而命王之弄童萨凌阿负出邸,弃之荒野,嫡妃所抚哭者非真也。然则僧人之教伪童,盖亦有所凭藉,非无因而至者也。
满洲武将得力于《三国演义》
罗贯中《三国演义》,多取材于陈寿、习凿齿之书,不尽子虚乌有也。太宗崇德四年,命大学士达海,译《孟子》、《通鉴》、《六韬》,兼及是书,未竣。顺治七年,《演义》告成;大学士范文肃公文程等,蒙赏鞍马、银币有差。清初满洲武将不识汉文者,类多得力于此。嘉庆间,毅公额勒登保,初以侍卫从海超勇公帐下,每战辄陷阵。超勇曰:“尔将材可造,须略识古兵法。”以翻清《三国演义》授之。卒为经略三省,教匪平,论功第一。盖超勇亦追溯旧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