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之所以乖乖跟哥哥回家住,是源于我的害怕。许哲信说的没错,我吓到了。无论面对危险的时候我表现的多么勇敢,我还是后怕了,因为要回爹妈家住本来想回自己的房子收拾些东西的,可是我发现,光想想要回到那里就毛骨悚然,后背发凉,这明显的是留下心理阴影了,而且之后多了很多下意识的小习惯,比如:回家会把所有灯打开,突然停电了,会把所在房间的门上锁,从来不会背对着门,别人从后面的靠近会让我害怕。于是,我一切从简,反正也不会在家里长久住着,带的东西太多回头都是累赘。
在老爸慈爱的目光中,我终于回家了。家里一切还是老样子,虽然老妈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但是我的房间还是依然保留着原样没动。就连上面的灰尘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老爸俨然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每日里就是各种买我喜欢吃的,给阿姨列菜单,每日里吃香喝辣,长此以往我必往肥胖的路上狂奔而去。吃得好住的好,内心却十分的不安,总觉得对安城有点不负责任。给了人家话却不兑现,不是我的风格。关键是出院那天安城就不见人,回家好几天,他都没有电话也不微信给我,令我十分惆怅,暗自揣想,他是不是生气了呢?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正在网上帮朋友的公众号写东西,力求不动声色的将广告完美的植入。一边搜肠刮肚的措辞,一边想要不要给安城打个电话呢?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吓得我心狂跳。
拍拍胸脯安慰自己不怕不怕,拿起电话很失望的发现又是严冬冬。我的朋友是死绝了吗?怎么就只有她一个?
“喂?”
“张良尔,你隐藏的够深的啊,和安帅哥共筑爱巢了?”严冬冬没有听出自己不受待见,兀自在那端刺探我。
这个八卦精。
“你听谁造谣的?我这在父母的监管下,独居在闺阁之中,哪来的安帅哥?”我撅嘴,想到安城对我不管不问心里直哼哼。
“咦,安城不是正在急着装修房子吗?我还以为你要搬过去。”
什么?安城在装修房子?之前答应搬到他那里去,以为只是收拾一下东西就可以啦,他居然大搞装修?
“你听秦凯伦讲的吗?”
“对啊,秦凯伦前些天很忙,说陪安城挑房子定家具,找装修公司啊。”
这就是他失踪的原因?
“喂!喂!”严冬冬半天没听见我反应在那端大声的喊。
“行了,没有别的事情,就跪安吧。”我结束通话,让她在那端怀揣着八卦的心自生自灭。
快速的将手上的工作做完,我拨通了安城的电话。
“喂~”听筒里他低沉美好如绸缎的声音立刻安抚了我心中的毛躁,“想我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嗯!想你!”我回答的干脆利落。
“十五分钟之后出来,我这就出发!”安城的声音里都是热切,这份情绪感染了我,心里莫名的雀跃,挂了电话十分认真的挑衣服,打扮自己。
十五分钟之后,在我家拐角毕经之路上。阳光刺眼,我在路沿石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安城于葱绿的林荫大道那端驱车而来在我面前缓缓停下,开门出来。阳光透过枝叶细碎地筛落在他发间、身上,整个人在清爽和温暖之间恰到好处的融合。这感觉太熟悉,仿佛昨日重现,又看到了他少年模样。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光芒四射的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双手猛地把我从路沿石上抱了起来,我惊呼一声,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低头看他,他一脸孩子般恶作剧得逞的笑,抬头吻住了我。
他的吻也如这初夏的风,清爽中带着阳光的暖意,绵长的让人软绵绵的不能思考。
“又走边边?”他终于放开我,轻轻托住我的腰,看我软绵绵的样子笑的欢畅,我脸颊一阵燥热。
“你小的时候就喜欢走边边,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喜欢走边边。”
我有点迷茫。我喜欢走边边吗?
“以前上学放学的路上,你就喜欢走马路牙子,路沿石。”
我茫然的看着他,这么一回忆好像的确是常常这么干,但是画面上貌似没有他出现啊。
他故作郁闷状的叹口气,“我每天跟在你的后面,你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我当时到底是多么的没有存在感?”
“唔,我记性很差,属于不思过往的类型,不只是你,别人也没记住。”我说的可是实话,当然他现在和当年比实在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打开车门拥我上车。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他发动车子,露出神秘的笑容,“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我挑挑眉,也不追问,安心的任由他载我驶向前方。
车子很快开进市区,进入一个保安严密的小区车库停下车。
“这是哪里?”作为一名资深路痴,很不好意思的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至于什么路之类的那是什么鬼东西,自从开车就没留意过!
安城拉起我的手,进入电梯,“华润月海佳苑。”
我看着楼层数字慢慢上行,在29楼停下。
“走。”安城拉着我的手领先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有三个门,安城打开了右手边的大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门里面正在装修,虽然已大致有了样子,但是仍有细节没有处理,几个工人正在里面干活,见我们进来跟安城打个招呼又忙去了。
这应该就是严冬冬说的安城正在装修的房子了。我以为只是将我的东西搬到隔壁他的屋子里,没想到他竟然大兴土木,大费周章的另外开疆辟土。
逐个房间看了一圈,房子很大有200多平,采光好,格局合理。
“这个格局喜欢吗?”安城小心的看着我,想确认我的真实想法。
我走到卧室的阳台上,那里有两个高背折叠椅。迎着窗子吹进来的风,透过落地玻璃看着脚下虚晃的世界,我有点头晕的赶紧弯腰摸过去坐下。
“你恐高?”安城跟过来认真的看我的脸色。
“有点,看着晕,”我不敢回头看身后,“这里不按护栏吗?”
安城呵呵笑起来,“护栏都定好了,过几天来安装。”
“感觉这房子怎么样?”他又问我。
“很好。看这装修力度,你这是买的?”
“嗯。正好有朋友要出手。他买了这房子只进来过两次,现在等着用钱,而我正好要买房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里视野开阔,又是黄金地段,关键是安保严密。”
他转身看着我,“我觉得你一定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
他话一说完,我的手臂已经条件反射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凉凉的。
“我希望属于我们俩的只有美好的记忆,所以,我买下这里,打造成我们想要的模样,”他看着我的目光里渐渐地拢上一层光华,“开始两个人的生活。”
他想的太远了,太多了,我只是说同意跟他住在一起,看他这意思已经远了去了。
“怎么?不喜欢?”
我急忙合上嘴,“没有,挺好。没想到你做了这么多,原本没想这么复杂的。”
是啊,现在他做了这么多,而我却爽约了,怎么突然就觉得欠了他。
“不复杂,我所有关于未来的设想都将要在这里实现,所有的设想里都有一个你,自始至终,”他语调轻缓低迴,“我只想要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这怎么能算复杂呢?”
“所以,”他语气无比肯定的一字一字的说道:“这段时间你住回父母家,我正好慢慢收拾房子,过些日子,你一定要搬出来。”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双眸,那里平静无波却有股巨大的力量让我只能点头,无法拒绝。我第一次感觉到安城身上那股子不轻易在我面前释放的咄咄逼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