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跨上马,晃悠悠的朝前骑,腐乳他们虎视眈眈的跟在我们后面,偶尔有几个过路人走过,看着我们指指点点,有几个不明真相的大妈说:“这是哪个王爷的儿子啊,真了不起,让这么多随从跟着,我的儿子要是有这个命啊,我就不用操劳啦。”
不管是我和释天,还是腐乳他们,都很委屈,我们委屈的是,我们不是什么王爷的儿子,而是被挟持了,腐乳他们委屈的是,明明不是什么随从,还要被说成是人家屁股后面的保镖,着实委屈。
释天悄悄问我:“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我皱着眉头:“这不是正想着呢,这么大一帮人,我们的武功不如他们,要对付还真是难。”
正说着,丛林里突然飞出好些鸟儿,旁边的树木也开始左右摇晃,大风吹起了地面的尘土,眼前顿时一片模糊,腐乳立刻下令:“可能有山贼,大家小心,保护好那两个小孩。”
我和释天感激涕零,虽说他的本意是为了保护藏宝图,但这一举动还是不错的。
果然,烟尘退去之后,有一大帮子人拿着木棍站在我们面前,直指我们,嘴里叫嚣:“打劫,财富,马匹,通通留下,可惜没有女的,不然可以押回去给老大做山寨夫人。”
释天问我:“有拿着棍子而不拿刀的人干山贼这一行吗?”
我说:“可能是因为抢来的钱不够用,只好上山砍些木棍做武器。”
他们的动作很快,我们瞬间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拿着木棍不停地使劲敲击地面。
释天问我:“他们在干什么?想把地面敲出裂缝让我们跌进去吗?“
我摇摇头:”可能是想扰乱我们的心智吧。”
腐乳也不明白这些动作,还以为那是他们在挑衅,于是拔出剑在空中一挥,大喝一声:“吵死了,要打快打!”
敲击声立刻停止,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大胆的走到马前,说:“我们敲了半天你们都不明白啊,我们是让你们下马,堂堂正正的打。”
腐乳冷笑一声:“呀呀呀,你们做山贼的也知道堂堂正正这个词啊。”
领头说:“废话,好歹我也读过几年书,这不是因为中不了举人才来当山贼嘛。”
腐乳说:“我也读过几年书,不过因为不听话被强制退学了。”
领头的替他惋惜,说:“呀,你可比我不幸多了,不过,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和先生作对。”
腐乳说:“我也是一时调皮酿成了大错,这不,现在没有什么本事,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做事。”
领头的又问:“那你在私塾里干什么事了?”
腐乳跳下马说:“也没有什么,只是把蚯蚓放在老师的书本里,当他打开书时,就晕过去了,还把几只蟑螂放在先生的凳子上,等他坐上去再站起身时屁股上面就是一抹绿色,还把石灰粉提前准备好,等他背向我们时,就把石灰粉往他身上撒,在他全身都是雪白是,我高呼一声先生生病了,大家下课,类似的事情我做了很多,先生一开始只是忍着,到最后对我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但忍无可忍之际,就不会再忍了’,然后把我踹出了私塾。”
领头的大笑:“那你是在哪个私塾读书的?”
腐乳说:“天儒私塾。”
领头的有些吃惊,说:“我也是啊。”
“真的,那我们是校友了。”
说完,两个人放下刀和棍子,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互相拥抱之后坐在地上聊念书时的趣事,期间双方的人过来催促他们:“老大,我们还打不打了?”结果被他们骂“没看见我们正聊天呢吗”。
我们都呆在原地听他们聊到中午,在我们哈欠连连的时候他们终于站起来,互相抱拳说:“兄弟,后会有期。”然后各自对着自己的手下一扬手,领头的说:“回去!”
腐乳说:“上路!”
原本要打起来的两只队伍就这么结束了一场本来要爆发的战争,我听到领头的对他的手下说:“回去之后不准说这件事,要不然我一棍子敲死他。”
我一脸沮丧,本来想好的借刀杀人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尽量放慢速度,腐乳在后面催促,让我们快一点。
我有气无力的说:“急什么,我们还没有吃饭咧。”
然后我趴在了马背上,腐乳担心这么下去藏宝图还没有找到我和释天就饿死了,这么一来,就得不偿失,回去还得挨骂,于是塞给我和释天两个馒头,我和释天毫不客气的把馒头扔在地上:“我们不会吃你们给的食物的。”
腐乳生气的打了我和释天一下,说:“这两个倒霉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粮食,给我背一遍锄禾。”
我说:“我饿过头了,脑供血不足,别说锄禾,就是除夕,我也背不出来。”
腐乳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去客栈。”
腐乳说:“你丫还挺挑的,”然后四下环顾,说,“正好,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过去。”
一进客栈,腐乳就嚷嚷着让店小二过来,我和释天还没有坐定,他就说:“给这两个小孩来两个馒头,快点上,我们还有事,怠慢了大爷我削你。”腐乳还真是各个地方的方言都会说。
店小二唯唯诺诺的答应了,我和释天不高兴了,我说:“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他说:“你们两个现在得听我的。”
馒头很快上来了,我们看着馒头发愣,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我对释天挤挤眼睛,说:“哥,爹太狠心了,只让我们吃一个馒头,还不让吃菜,他昨晚还在风怡阁吃燕窝呢。”
释天会意道:“是啊,娘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旁人开始盯着腐乳看,窃窃私语说:“看他的样子还不坏,怎么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连口菜都不让人吃,苦了这两个孩子啊。”
腐乳见众人议论他,连连摆手:“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他们的爹。”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爹,你不要因为想逃避众人的议论,就不认我和哥哥这两个儿子啊。”说完,我趴在桌子上假装哭起来。
释天拍拍我的背,安慰我说:“弟弟乖,不要怕,哥哥将来赚钱之后会好好疼你的。”
我“哭”得更厉害了,众人的议论也更厉害了,都说这两个小孩真可怜,这个狠毒的爹,真应该把他抓起来送官。
腐乳急了,把剑一拔,嚷嚷说:“谁再说爷爷我砍了谁!”
我抬起头,带着哭腔说:“爹,你平常用剑吓唬我们也就算了,不要这么对叔叔阿姨,他们都是好人。”
这样一来,众人更是一拍桌子,纷纷指着腐乳骂,腐乳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急得开始跺脚:“我真不是他爹!”
“哇”,我抱着释天痛哭失声,一位老奶奶走过来拍拍我的头,说:“乖,让我来收拾他。”
说着一撸袖子,指着腐乳开骂:“喂,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儿子都被你欺负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拿武力恐吓他,你小子没爹啊,你爹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又是怎么当爹的,你呀,不配当人家的爹啊。”
腐乳耐着性子说:“我不和老婆子计较,你一边呆着去。”说完,推了她一把,她应声倒地,嘴里“哎哟哎哟”的叫唤:“我的腰,我的腰。”
我和释天对视一眼,赶快把她扶起来:“老婆婆,有没有伤着,我们带你去看大夫。”
她说:“乖,我没事。”
这样一来,众人更加愤怒,他们联合起来骂腐乳,其中一位老伯说:“喂,你不能这样啊。”
一位大婶说:“是啊,哪有让儿子饿肚子的。”
一位大叔说:“看你刚才推倒老太婆,就知道你一定不是一个好人。”
一位大姐说:“你上不孝,下不爱,当心遭雷劈啊。”……
腐乳被众人指责的晕头转向,到最后他一拍桌子,大喝一声:“给——我——住——口。”
整个客栈都被震了一下,大家捂住耳朵看他,腐乳大声喘气:“我真不是他爹。”
正说着,进来很多官兵,腐乳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去:“官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领头的官差说出了什么事。
腐乳还没有回答,老太太一扬手:“阿威啊,过来。”
领头急忙走过去,看见我和释天正扶着她,便说:“老夫人,怎么了?”
老太太用颤抖的食指指着腐乳说:“阿威啊,就是这个人把我推倒的,你把他带回县衙,让我儿子好好审审他。”
我和释天齐声问他:“您的儿子?”
“是呀,”老太太说,“不用怕,我儿子是这里的县官,我让他为你们主持公道。”
我和释天咽咽口水,我们原想趁机逃的,没想到竟然闹上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