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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歇斯底里

那屋里打起来的后果就是:文若的老婆流产了。

由于文若一脚蹬到了其肚子上而流产。

混乱。

歇斯底里。

从夜晚到白天,及至下午没有好转,梁佳无计可施,才向吴常童明求助。

她说:“今天凌晨4点多文若回到乐园,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一声不响,就坐在那。简直像个植物人,我们跟他讲话他都不理,所以我想你们,你们跟他还算接近,你们去劝劝他吧。”

什么也别说了,必须去的。

关押怪兽的地方一道高高的围墙已接近完工,5个人一班,持有电棍把守两旁,里面关着怪兽。

围墙边上就是小楼,孤单,灰色,毫不起眼的小楼,里面关着文若。

吴常童明的到来,文若没有丝毫反应,坐得笔直像根枯木。

“哎,哎。”吴常喊他,还伸手在他眼前晃,没用。

“回到这里就这样,我们怕他出事,两个人一班寸步不离,到现在,我靠,他连厕所都不上,成仙了。”孔老三在一边说。

“你们出去。”吴常生气道。

孔老三立刻不高兴,脸一摆,要发作,送童吴二人过来的武大炮则制止了他,并示意所有人跟着他先出去。

关上门,这间屋里只剩他们三个了。

童明在文若对面坐下,只说了一句:“我们知道后,很惊讶,很难过。”

文若身体一颤。

然后他一掉身,脚冲着童明躺到,用被子盖住头、身体、手、脚。

全身都缩进被窝,努力的盖好,盖严。

被子抖动。

愈加剧烈。

童明、吴常走到窗前看外面,底下,是怪兽的巨大笼子,有布遮掩,没有动静,不知其生死。

快乐可以与人分享,悲伤则应独自承受。

让他哭吧。

好一会,被子不那么抖动了。

童明过去慢慢地掀开被子,文若坐了起来,吴常递给他纸,擦鼻涕擦眼泪。

没有发问。

他自己叙述:“他们逼我把9万元交出来,我不愿意。因为以前每次发工资都全部交给老婆,她只给我身上留20块零用钱。有一次我自行车要换胎得25元,我身上钱不够,我说回家找老婆拿,人家都笑话我。抓怪兽,我是两次差点都没命了,才换来了10万元,平白无故地已经给了1万了,还不够,还全都要,凭什么,凭什么啊。”

“钱给老婆掌管也没错,当然老婆不能太抠,你们要商量啊。”

“那次自行车换胎后,我就跟老婆吵过,吵完商量,商量的结果是零用钱从20元涨到30元。”

吴常笑了一下,又觉得此时此况不该笑,忙忍住。

文若说:“我不给他们就抢,老头老太一大把年纪了冲上来就要搜我的身,我平时一张卡都没有的,以前有工资卡都在我老婆那里,他们怀疑我私自办卡,把钱存进去了。搜我的皮夹子、衣服口袋、裤子口袋,都没有。后来,后来……”

他迟疑着,似乎不敢再讲了,因为后来的确可怕。

后来他们怀疑文若把卡藏到鞋子里了,非要他脱鞋,文若不肯,起身要出去,双方拉扯,他老婆也参与,他终于被按倒,即将被脱鞋,最糟糕的在于他偷偷办得卡还真在鞋子里。

他挣扎,他疯狂,混乱中,一脚蹬到了老婆肚子上。

很疼,流血,赶忙送医院。

武大炮去了医院。

梁佳去了医院。

直到凌晨医生才确认大人问题不大,小孩没保住。

大不幸。

老婆已无力责骂怒斥,岳母岳父则简直想咬下文若一块肉。

闹得不可开交。

只好把文若带回。

到现在,吴常童明听明白了一切。

吴常问文若:“下面你有什么打算?”

文若说:“我完了。”

“你没完。你四肢健全,你有10万元钱,你应该解决问题,去医院看望老婆,把钱都给她,照顾她,等她好了后两人沟通,不要再经常性间歇性恶性循环式的吵闹。”

文若只是重复:“我完了。”

吴常还想说,童明拉他,示意回头,见是梁佳。

她来看情况如何。

寿总已经是第二次在电话里骂她了,觉得她办事不利,越搞越麻烦。

寿总不要出人命,也不要出个精神病,只要她搞定,然后集中精力再去抓一头活蹦乱跳健康有力的怪兽。

梁佳招手让吴常童明出来,告知,医院那边其老婆坚决要离婚。

真如此,文若受的了吗?

“不疯才怪。”吴常说。

“所以不能让他们离婚,文若必须要道歉,必须要把9万元给她老婆。”文若斩钉截铁地说。

“这样就解决问题了?”

“至少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了。”

“安静到乐园开业,是吧,你啊,就是自私,只想到自己,开业后呢他们再吵再闹,你就不管了。”

“你……”

童明摆手,横在两人中间,制止争吵。

他说:“一方面当务之急,道歉、给钱肯定是要做的,当然给多少还可以两边劝,因为他老婆也实在霸道,或许10万元,一人5万,他们都能接受;另一方面,根本之计,要解决文若的工作问题,他老婆及岳母岳父都认为他无能没工作,如果工作问题解决了,也就少了很多矛盾。”

梁佳说:“这个简单,只要文若愿意随时都可以回乐园工作,还是在猎捕队。”

随后他们商定,分头行动,梁佳去医院找文若老婆等人谈,吴常童明继续和文若谈。

顶多如此。

他们夫妻间的其他问题,性格、习性、理解这些方面的不同而导致的龃龉、矛盾、疏离,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也不需要他们管了。

吴常童明进到房间,看见文若趴在窗户上,喃喃自语:“都怪我,都怪我。”

“什么都怪你啊?”

“我老婆流产了,怪兽也流产了。我被关在这里,怪兽被关在那里。我是泄露消息,怪兽呢什么也没做,它很无辜。”文若转过头看着二人,说:“是我发现怪兽的,如果我没发现,如果我发现了不说,你们就找不到,怪兽就不会被抓,就不会流产,所以,都怪我。”

“你别这么想。”

“都怪我。”文若大喊了起来,有一股疯劲。

“好,怪你,你去给怪兽道歉啊。”

“光道歉是不够的。”文若重新看着下面,那边。

似乎已经下定某种决心,他平静地说:“我要救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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