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高云的母亲联系了四个男人。她说自己怀孕期间同时和这些人交往,这些人中一定有一个是高云的父亲。
其中一个男人,正是于兰的父亲。
于兰的父亲年轻时**倜傥,英俊潇洒,是那所职业高中的美术老师。深受女学生的喜爱。
事发时,不少人认为于兰的父亲嫌疑最大。
警方也这样认为。
在证据并不够充分,也没有做亲子鉴定的前提下,警方做出判断,于兰的父亲负全部责任。
因为这件事,校方将于兰的父亲开除,于兰的母亲一怒之下与丈夫离婚,将不满周岁的于兰也甩给她父亲。
没了工作又没了老婆的于兰父亲便做起了靠脸吃饭的生意,赚来的钱用来跟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将于兰丢给自己姐姐——也就是陈苾宏的母亲抚养。
又过了几年,于兰父亲跟着其中一个朋友染上毒瘾,容貌全毁,再也没有办法靠脸吃饭——而那个朋友,正是沈微琪的表哥李凌波。
季冬云说他大脑有点不太正常,实际上是毒瘾犯了之后来学校骚扰沈微琪。
那时候于兰还上小学,于兰父亲去于兰的姑姑家要钱。去的次数多了,于兰姑姑也不堪其扰,悄悄搬家。
于兰父亲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于兰姑姑家,就在于兰的校外蹲守跟踪。经过几个星期的不懈努力,于兰父亲终于找到了于兰姑姑的新住处,再次登门。
于兰的姑父,选择了报警。
而李灿,一家子警察。
李灿的叔叔和爷爷一起处理这件事,顺藤摸瓜揪出一伙制毒贩毒的团伙,包括李凌波,包括于兰的父亲。
这两人被判入狱三年,那时候的沈微琪和于兰,恰好小学毕业。
也就是沈微琪间离李灿朋友不成,反而招致一顿打的时候。
而李灿这个热衷于八卦的人,就像当时主动将沈微琪和于兰做的事全都一股脑儿告诉我一样,在当年,在对沈微琪心生厌恶的情况下,在自以为自己不会于兰产生任何交集的情况下,作为对沈微琪的报复,将沈微琪和于兰的家庭情况添油加醋,大肆宣扬出去。
到了初二那年,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留言因为表哥李凌波的刑满释放,去学校纠缠沈微琪,而成为板上钉钉的丑事,沈微琪选择转学。
转学之后的沈微琪和于兰成为同学。
一个因为李灿的八卦而被迫转学,另一个因为李灿父辈的判断而家庭破碎。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共同仇恨的目标便是李灿。
谁都理不清这场源自童年时代的闹剧到最后究竟伤了谁。
加害者亦是受害者,受害者的手上,也沾染了流言蜚语。
流言划开加害人的双手,划破受害者的脸颊,混合了双方的血,灌溉小学时代埋下的种子,终于使它在高中时代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并且最终遮住了自己头顶的阳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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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灿叹了口气,拍了自己一巴掌。
我想,随意将别人的家事——而且是那种丑闻说出来,李灿并非没有过错。但让我奇怪的是,李灿手里握着于兰这样重要的把柄,为何一味忍气吞声,而不反击?
李灿说:“对于沈微琪吧。。。我懒得理会。就跟苍蝇似的,不打她,心烦,打她,恶心。至于于兰,我压根儿不知道就是她。直到昨天看她们俩的聊天记录才反应过来!要不是你提醒,我到现在还以为于兰是被沈微琪利用,报复我小学时候找人打她!”
的确,李灿原先是说过于兰被沈微琪利用这种话。
李灿蹙眉:“我把聊天记录全看了一遍——看了一整个晚上!这两个人从初中就认识,高一沈微琪转学来了之后达成协议!先是整高云,然后是我!喵的处心积虑计划两年了!真恶心!要不是你昨天提醒,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她们就是想挖墙脚!”
我想笑。
“那么,现在有什么打算。”我问。
李灿咬牙切齿:“小学打的那一顿还是轻的!这次得给她一个大教训!”
“要怎么做呢?”
我问。
李灿开始喝咖啡。
她是个专注八卦却不会出手害人的单纯妹子,轻信他人,尽管有着一颗想要让人吃苦头的心,却没有计划这一切的能力。
和另一个人多么相似啊。
我想到了王梦雅。
嘴上强硬,心却相当柔软。
如果这样的两个人,战斗种族与八卦小天后组合在一起,会演变成怎样的剧集呢?我充满了期待。
正如穆小暮所说。我是个喜欢躲在幕后看好戏的坏孩子。
但那时候我忘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刘蕊。
我下意识认为她的戏份已经杀青,可忘记不能够以自己的视角去评论有着那样冲动性格的刘蕊。
她和李灿的瓜葛还没有终结,并且还多了一场番外。
一场,两败俱伤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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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上演之前,我先遇到了另一个人。
下午放学,我将李灿她们放在一边,与季冬云看电影去。
就在学校大门口,那个人靠着一辆荧光橙跑车旁边,戴着墨镜,长卷发随风招摇。
穆小暮的登场,永远让人惊艳。
过往多数是学生,学生多数衣着简朴。
而穆小暮只穿了一身火红色包臀裙,脚踩恨天高。
天气还不暖和,她已经脱去冬装,雄赳赳气昂昂往夏装进发。
我扫了一眼她那两条白花花明晃晃的大长腿,转头看向季冬云:“呃,这个人是。。。”
出乎意料,季冬云低下头,躲开了我的视线。
穆小暮摘下墨镜,走向我们:“约会?”
“别这样——”“你怎么来这里。”季冬云与我同时开口。
我有些发愣。
他们认识?
如果之前穆小暮说冯玉策回来,我还相信他们认识。毕竟从家世来看父辈们就是世交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季冬云也认识穆小暮。。。
不过这种事谁能说清呢?就像小学时候李灿绝不会想到自己今后会和于兰做同学一样。
穆小暮笑着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对季冬云说:“借你的小女朋友用一下。”
“喂!我们还——”我想说我们还要去看电影。
“请不要超过五个小时。”季冬云却答应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反应,十分异常。
这种沉重的表情我只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