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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丫泣别

子玉想到这里,用力握了一下小丫的手。就在那一瞬间,小丫似乎将手向回抽了一下,但迅速就平静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巷口。子玉突然停下,说道:“小丫,咱们再惩罚那狗县官一顿如何?”

“行,太好了!”

两人手拉手纵身飞到县衙的高墙上,跃入院中。

小丫道:“你知道那狗官睡在哪间屋?”

子玉道:“不妨,到大堂后面找。”

二人穿过大堂,从右手进入后院,从一间堂屋里传来鼾声。值班衙役在前院两厢,这后院的鼾声,可能就是狗官了。

子玉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房门,房门是插上的。

子玉道:“小丫,给我剑。”

小丫抽出剑来交给子玉。子玉将剑从门缝插进去,轻轻朝上一挑便打开了门闩。

子玉晃亮了火折,发现旁边的桌上有一根蜡烛,便随手点上。

子玉拿着蜡烛,和小丫走到床前,见床边放着官袍官帽,是狗官无疑了。见那县官与其夫人一起睡得正香。唉,狗官狗官,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老百姓也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此时叫人无暇多想。子玉撮着这位县官的胡子,用剑轻轻从根刮下,说道:“行了。”吹灭蜡烛,拿着胡子,与小丫出了县官的卧室,来到大堂上。

子玉再次晃亮火折,四下里看了看,取了一张纸,将胡子包了,放在大堂的公案上。

子玉道:“万事大吉,咱们可以走了。”与小丫跃出县衙,又跃过城墙。

出了城不远,便是回家的山路。

子玉道:“小丫,有一件事甚是奇怪。”

“什么事?”

“你想,咱们将那一百多名少女放出,前后一个多时辰,竟没有一个狱卒出来干涉,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啊!我想,肯定有一位高手在暗中帮助咱们。”

“我也这样想。不过,有这么一位高手在身边,我们却蒙然无知,不也太笨了吗?这位高手可也太高了。”

“相公,不要想那么多了。一百多位姐妹得救,咱们也安然无恙,值得庆幸呀!”

“是是,我总是顾虑太多。”

此时朝曦初上。小丫路熟,走在了前面。这时,子玉才看清了,只见小丫一身黑衣,头上裹了一块黑巾,显出曲线玲珑,英姿飒爽。子玉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小丫!”

“哎!”小丫转过脸来,笑意盈盈。朝霞映在小丫脸上。小丫的脸就象春天里盛开的桃花,是那样的鲜艳,那样的美丽,两只漆黑漆黑的黑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子玉走了神。

“相公!”

“噢……小丫,别再叫我相公了。”

“人家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哪!”

“小丫,我给你说,我叫文子玉,文章的文,你以后就叫我子玉好了。”

“子玉哥!”

“哎——”子玉感到心里无比的甜蜜。

回到家中,吴老汉已做好了早饭。见两人从外面归来,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神情,待看到小丫腰间悬着一把剑时,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三人正要吃早饭,村子里来了许多人,说是要再看看新郎,说是昨天晚上没看清楚。子玉一会儿站到屋子里,一会儿站到院子中,一味地作揖赔笑。

就听有人说道:“啧啧,吴老汉可真有福气, 新郎官和咱小丫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子玉也不敢看是谁说的,只是胀红着脸,一味地陪笑,想起两人这一夜做的事情,事过想起来,真是惊心动魄。

吃罢早饭,子玉便与吴老汉父女告辞。

吴老汉知道留不住,虽然心下黯然,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交代小丫送上一程,冀望还有挽留的余地。

子玉和小丫离开了家。对子玉来说,这是一个何等短暂而又充满热气的家!

两人走出了村庄,翻过了一道高岗,走过了一座山坳。默默无言。小丫跟在子玉身后,不停地踢着一个又一个石子。

只听子玉叹道:“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小丫噙在眼中的泪水,一下子象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落下来。

子玉道:“小丫,古人说的好,‘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其实,子玉的鼻子又何尝不是酸酸的?

小丫停下了脚步,对子玉说道:“子玉哥,我……我不送你了。我也不会再嫁人了。你去办你的事。十年,二十年,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等……等你……一辈子。哇——”小丫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一边哭着,一边转身飞奔而去。

子玉怅然地立在萧瑟的秋风中,直到小丫的身影看不到了许久许久。

想说的话,许许多多都没说。或许,用不着说?或许,不说,将会是终生的遗憾?

大红喜字,同床共枕,夜闯大牢,宝剑黑衣,明眸丹唇,英姿飒爽……这一切,在子玉的脑海中搅成乱糟糟的一团。子玉,就在这种如麻的思绪中朝丹阳方向走去。

句容县的快报当日便到了南京,独孤行立刻见到了:有夜行人不知若干,在牢房后墙挖了一洞,将一百多名待选少女劫出牢房后遣散回家,当时值班狱卒皆昏睡未醒,县令大人在熟睡中被人剃光胡须,小命差点丧于歹人之手云云。这快报并非臣子的奏章,乃是锦衣卫在各地的眼线给上司的报告。

独孤行看罢,疑云骤起:在留都的眼皮底下,何人敢与朝廷叫板?劫走一百多人,狱卒居然昏睡不醒,这是被高手以内功所致。这附近除了茅山派——量茅山派也没有这个胆量——未曾听说有什么高手出没。

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说道:“小红,咱们出去一趟!”

小红道:“公……公子,要不要叫上谷老?”

“不要,咱们去去就回。”

独孤行带着小红来到镇淮桥上,远远看见牛肉铺的壮汉正在案头忙活着,而隔壁的医馆却是门板紧上。

独孤行走道肉铺前,问道:“请问这位大哥,隔壁的温公子到哪里去了?”

这位壮汉正是张健儿,他可不知道子玉告诉过独孤行姓温,于是说道:“温公子?噢,你说的是隔壁的郎中哪?”

正在这时,六猴从后院进来,见是独孤行,便接口道:“是独孤公子啊!我兄弟昨天早上就走了,也没说要去何处,只是说过个把月再回来。”

虽在预料之中,独孤行依旧是怅然若失:“哼,想摆脱我啊?我是那么讨厌吗?看你跑到天边,我能不能找到你?小红,去雇辆马车!”

“咱们要去哪啊?”

“等车来了再说。”

不一会儿,小红雇来一辆马车。车夫道:“公子要去哪?”

“出城!”马车出了城,直奔句容县城而去。

马车到了县衙门口停了下来。只见县衙门口不仅有衙役,而且有兵丁把守。

独孤行走下车,径奔县衙,却被兵丁拦下。

独孤行掏出一块金牌,兵丁看了,连忙点头哈腰:“原来是都指挥使大人,请,请!”

独孤行旁若无人地对一班衙役说道:“快叫你们的狗官出来!”

一名衙役飞也似的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见知县大人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跑到独孤行面前,立刻匍匐在地,说道:“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独孤行“哼”了一声,当先进入大堂。知县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先带我到牢房看看!”

独孤行首先看到被拗断的木柱,明白这是被人以很强的内功拗断,这样做不会发出大的声响。及至看到墙洞,独孤行近前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这里是被人用剑划了六次,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深入五寸。这人内功很高,可能怕伤及牢内之人。要不然,只须三次,即可把墙划透。”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这一带有使剑的高手吗?”

“下官知道的,只有茅山道士。”

“茅山道士敢劫大牢?”

“是,是,下官愚昧。”

独孤行回到大堂,叫来昨夜值班的几名狱卒询问情况。据狱卒们说,最初见到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房上下来,个子并不甚高,狱卒们尚未反应过来便失去了知觉。

独孤行想:“此人不是他。”问知县道:“那些回家的女孩子,你打算做何处理?”

“下官已将在城里住的十几名女子又抓了回来。”

“混帐东西!皇上选美有关在牢房里选的吗?把人叫到大堂来,本大人有话要问!”

不一会儿,十几名少女被衙役押上大堂。只见一个个蓬头垢面,哪有一点美人的样子?

独孤行见状勃然大怒,对知县喝道:“你狗胆包天,竟然如此对待皇上要选的美女!”

知县连忙跪下道:“大人息怒。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独孤行“哼”了一声,对少女们说道:“你们不必害怕,我马上就派人把你们送回家,回答完我几个问题就可以走了。昨夜救你们出来的有几个人?”

少女们答道:“是两个人。”

“长的什么模样?”

据少女们说,这两个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听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一个是女的,年龄和她们差不多。黑暗之中,并未瞧清楚相貌。

只听独孤行气哼哼地说道:“哼,到处拈花惹草,什么侠义之士!”

大堂上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位都指挥使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听独孤行又道:“你们这些狗官,吃着皇上的俸禄,却整日里干着害民的勾当!当官的要爱护百姓,难道不懂吗?”

“是,是,下官知罪!”

“真知罪吗?”

“是,是。”

“那好,这十几名女孩子,每人发五两银子送回家,由你个人掏腰包。”

“是,是,下官照办,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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