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京飞机场,下了飞机,过了三条街道,便是我、刘欢和费云家的小区了。
此时,北京天气晴朗,惠风分外和畅。我、刘欢和费云,坐在出租车中,感受着傍晚夕阳那最美的一抹血色,仰首鼻息,呼吸着北京那醉人的特殊的气息。透过出租车的玻璃望着窗外,我沉醉于其中了。这就是北京,最能在安静与平静中体会它的美丽。
我、刘欢和费云来到我们家的小区。想着我和费云已经离开家里五个月,而刘欢离开了家也应该有两年多了,三个毛头小孩,当初在这个小区,一起从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摸爬滚打,多少个日夜,带着满身的泥巴衣服回到家;多少个夜里,思念着楼下某个石板下,藏着自己思念的魔兽卡片;多少个梦里,梦想着明天的那个略带着婴儿肥的脸的领队体操女孩,咿咿呀呀,朝自己笑语;多少个早晨,在声声入耳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晨读中,做梦着,昨天自己没有写的数学作业,今天自己严厉的数学老师,这天刚好有事刚好没有来。
如今,三个当初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男生都是体格强壮,高大威猛,期望着自己容貌俊美,女生已经亭亭玉立,长发披肩,本来就是一个女神了。
“拜拜!”我、刘欢和费云,止步在小区的一棵大树下,我看着刘欢和费云,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拜拜,我先回家了。”
“拜拜!”
“拜拜!”
“我也回家了,费云!拜拜!”刘欢对费云挥手。
“拜拜!”
“妈!妈!”我走到自己家的门口,我家的枣红色防盗门却关着,我把行李箱立在门外,大声敲敲门,“开门啊!”
门呼的一声开了,是妈妈开的门,见到我,妈妈开始时,是笑了:“小子,怎么回到家都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妈妈侧过身,我看到家里面,爸爸依然坐在大厅的中间,看着电视。大厅里的空空的桌子,预示着我家里还没有吃饭。果然妈妈系着绿红相间的画格子围裙,手中的还有一块切了一半的生姜,她才刚刚开始做饭。
“接什么啊!我去武汉玩儿了几天,我和刘欢和费云一起回来的,你们接什么!”我把行李箱提起来,从门外走到家里面,走到爸爸的看电视的座位旁边,“爸,你咋总在看电视!”
爸爸看了好久没回家的我回来了,笑着看我,摸着我的头。妈妈在门边,关上了门,看到门木的鞋架子上的一抹灰尘,妈妈拿起旁边的抹布抹了抹,妈妈就是这样,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如同珍宝,她勤劳一生,妈妈扫了爸爸一眼:“你老头子,整天什么都不做,天天上了班,回到家就在家看电视看报纸,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他在大厅看电视,我扫地说他,他走了,就去你书房看报纸了。”
爸爸听着妈妈的训,默默听着只是无言。爸爸略显老态的皮肤,已经在眼角微微褶皱了,鬓角的发丝,已经出了白色的发根。我放下行李箱,把背包到沙发上,笑着跑到妈妈身边,给妈妈捶捶背,给爸爸妈妈打了个圆场,说:“妈!都怪你太勤奋了,家里什么事儿都你做完了,爸就没事儿可做了。这事儿不乖爸,要乖就怪爸爸找了一个媳妇!”
妈妈听了我的话,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妈妈乐观的脸上,并没有快到五十岁的女人眼角的鱼尾纹。我的话,妈妈肯定爱听,妈妈往厨房走,和我说:“儿,你在大厅陪陪你爸爸,说说话!我今天给你做好吃的,你从小最喜欢吃什么,妈妈都知道,这几天猜到你会回来,菜妈早就给你备好了,给你做!”
妈进厨房了。爸爸拿起遥控板,换了一个台,大声抗议起来:“我在家,你妈可什么菜都没做啊!”
我笑着看了看爸爸,坐到了爸爸的旁边,和爸爸一起看电视。父子坐在一起是最无聊的,因为两句话之后,就没有话了可聊了。无非就是,什么时间上学,学校生活是不适应之类的话题可以说一两句。剩下的就是长时间的静默,比孔子的万古长夜还要长久无聊。
怪不得人们常说,所有的孩子,跟妈妈的话最多,衣服不见了就说:“妈,我衣服呢?”,没东西吃了,就喊:“妈,我饿了!”袜子掉了一只,坐到床上就问:“妈,我袜子呢?”,钥匙不知忘在家里的那个地方,就在家里一边找着,一边说:“妈,钥匙呢?”,如果是跟爸爸,那你就只有一句可以问了:“爸,我妈呢?”
“司翰啊,你再等一会儿,妈还有一个菜!”不一会儿,妈妈就一个菜一个菜地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了,妈又端出一个新的菜放在大厅的桌子上,“最后一个菜,可是你最喜欢的。”
屋子里,顿时香飘四溢。我闻着妈妈做的菜的味道,胃仿佛有了灵性,不断地在蠕动着,催促我快点进食,要不它都快饿死了。
“来喽!最后一个菜也来喽!”长久的等待,菜终于都上齐了。我和爸爸两个人坐在大厅的桌子上,看着妈妈把最后一个菜上到桌子上。只见妈妈双手端着一个汤锅,放到桌子上,揭开了锅,锅里一半都是雪白色的的豆腐,另一半隐藏着两个黑色的鲫鱼背,两尾大大的鲫鱼,就如同“八分之一”的冰山理论一样,影藏着八分之七在汤里,只露出八分之一的背部,妈妈把汤勺直接递到我手里,“司翰,你尝尝,淡不淡咸不咸,看看味道变了没。”
我接过勺子,对着这一锅雪白的鱼炖豆腐,我用汤勺扫开汤锅里的葱段和姜片,纯纯的汤舀在汤勺里,吹了一吹,喝了一口,妈妈的手艺,自不用说,味道真的绝了,不咸不淡,十分。只是刚入口,就回忆起了以前妈妈做的鱼炖豆腐,历历在目。这鱼炖豆腐,,本来就是一道中国名菜,各地做法叫法略微有区别,因为豆腐雪白,有诗仙李白的意味,所以北方有道名菜,唤作李白鱼,用鱼头,就是李白鱼头!用上好的鲜鱼、刚出炉的豆腐做,汤味极鲜。
如此美味,家里团员,我吃着开心,爸爸吃着也开心,妈妈看着我吃着也开心。这算作团员饭了……
夜里,爸爸妈妈都睡着了。客厅里的电视也关了,没有声音了。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睡着了。
我睡到了我半年都没有睡的床上。起身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的小水池,还有一角的竹子,月色下,月色皎洁,斑驳树影。斑驳树影摇晃在水池里,让人疑惑着水中长着水藻,交横交错。误会的人走进看,才恍然大悟,水里那里有什么水藻,是竹子的影子啊!。
我不由触景生情起来,手指间不由得颤动,口舌发干起来。我的右手伸进了口袋,拿起了那一盒还没有抽完的中华烟,用右手的大拇指顶开了烟盒,滑出了一支烟,用右嘴角叼出一支烟,含在嘴里。一摸口袋,却发现没有打火机,心里慌张了起来。却原来在武汉的这几天,都是用的刘欢的Zipperlove打火机,自己并没有买打火机。这可怎么办,想到这里,我的口舌更加干燥无味起来。
想起来了,在我的抽屉里,还放着半年前没有带走的黄颜色打火机,就放在我的书桌的抽屉里,在抽屉日记本的一边。我走到书桌旁,打开了抽屉,那个黄颜色的塑料打火机,还依然躺在那里,我想它都躺在那里六个月了。
我好奇,一件事情,隔得越久,你就会越有好奇心。我我突然对于一旁的黑皮包装的日记本,有了好奇心。我拿起了日记本,却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惊喜,原来日记本下面还有一根烟,也是六个月前留下的,是一只以前抽的Marlboro香烟,以前觉得抽外国香烟,很酷,很时尚。六个月前,我烟盒子里最后一只Marlboro香烟,被我保留下来,放在日记本下了。
我把香烟拿了起来,放到嘴里,微皱了一下眉头,把嘴里的中华烟放下,往窗边走。也把日记本拿了起来,放在窗边的椅子上。
我歪过头,拿出黄颜色打火机,点着了嘴上的香烟。轻轻地、长长地吸了一口,烟头剧烈的燃烧,如同初中化学课上,那一只即将在氧气瓶中复燃的火柴。我昂了昂头,涣散了眼神,把烟慢慢地吸进了肺里,烟如同一亿只带着任务的纳米蠕虫,扑向肺叶,浸润、弥散开来,呼吸之间,这带着任务的纳米蠕虫任务已经完成,聚拢在肺里。我继续昂着头,待我呼吸的信号发出,它们一亿只纳米蠕虫,便被我从鼻子里,慢慢地吐在空中了。
我手指夹着烟蒂,食指弹了一弹烟灰。烟灰如尘埃,慢慢地往窗下落。我鼻息间的烟雾,慢慢弥散在我脸部,往天空上面飘,不一会儿就飘散了,了无痕迹。
我双手撑着窗下沿,才忽然想起,这Marlboro的烟味,和中华还是大不相同的。万宝路的倒3角标志是万的经典标志,看到它就想起万宝路,至于它的味道,总能在那抽入嘴里的回味的瞬间,体会到那难以言说的香味,那香味泛滥在口腔的每一角,妙不可言。中华毕竟是国产烟,口味略重,烟焦油味道浓厚,对于纯正烟香,不够下功夫。这Marlboro和中华的区别,个人喜好不同,自然偏好不同的产品,无法说谁好谁坏,纵使你都不喜欢,也是无可厚非的。
抽完了烟,我坐在了窗下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椅子上的日记本,借着灯光夹杂着窗外的月光翻阅了起来。日记本有蓝色的字体和黑色的字体,字体圆润而笨拙,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字,我的字就是男孩子的代表。女孩子的字是什么样,我高中时代曾在体育课上,称班里面没有人,偷看夏彤彤的笔记本,紧张中,无非看到些笔记和周杰伦和魏晨的贴画,我觉得女生的字体就是圆润而细腻,夏彤彤的字,就是女孩子中的代表。
翻开日记本,也是种无聊,因为都是我自己写的,写的什么,都是一清二楚,我自己都不屑于多看。却突然,我在日记本里,发现了高中时代画的几幅插画,都是简笔画。这几幅画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发现很精美,就誊抄在日记本上了。名字是,《尾文字鱼》,多么无厘头的名字。
传说,有一种鱼,它的名字叫做尾文字。这种鱼,很奇怪,它们从小就被困在网中,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了解自己的父母,
而那个困住它们的渔网,从来都没有收。最后,这些尾文字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它们都是困在渔网中的鲫鱼,对!是鲫鱼。这些鲫鱼在网中安居,快乐。
鱼都不远离开网了,一只类似杞人忧天的鱼,整日游荡,却忧愁,它说:“我爱上了一条母鱼,如果有一天,渔网收了,渔人把我们分开捉走了,放在别的地方拿去卖,怎么办?”
鱼儿都快乐,吹着泡泡说:“你就是杞人忧天,怎么会有那一天!”
杞人忧天的鱼儿说:“我都知道,可是和那些陌生的鱼儿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聊一些什么好啊!”
其实,尾文字鱼真的很可悲,它们都忘记了,这条网刚刚在它们小时候套住它们的时候,它们四处逃窜,是拼死都要咬破渔网的。而尾文字鱼最可悲的是,它们为了一条深爱着的木鱼,忘记了所有,妥协了所有,包括自由。
尾文字鱼的记忆不止七秒,而是永远,它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眨眨眼睛,吐吐泡泡。
难道人不可怜么,甚至比鱼儿更可怜,特别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深切地思恋这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