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山皖一夜未回,李氏也有些担心,见他回来,少不得要了解一下情况,听说周家少爷平安的被救了回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看见范山皖手里的包裹,问道:“你不过是帮着报报信,那能收人家的东西呢?”
范山皖笑道道,“娘,这是周家老夫人送的,孩儿不得不收,周家老爷还准备送一大盘银子呢,好几百两呢,那白花花的银子晃得我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不过还是没有晃花我孩儿的眼睛,孩儿都坚决没有收。我还担心娘会怪罪呢,可是这么大一盘子呢……”
范山皖有些夸张的比划着,他虽然没有收纳一盘子银子,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肉痛的,如果有那盘银子,他家立马就可以过上小康生活了。
李氏笑着说道:“那就好,娘怎么会怪罪你,你做得好,再多的银子,不该要的不能要,你是读书人,就是要有点读书人的气节。”
气节这玩意范山皖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那样的清高,他显然是不会有的,要是他没在求子节那天发一笔小财,那盘银子他恐怕也无法拒绝,毕竟生存下去比什么节都重要。不过既然没收,他也就在李氏面前表表功,让她高兴高兴。
“呵呵,总算是没有给娘丢人,不过有件事孩儿没有和娘商量就答应了。”
“什么事情?”
“周老太爷,让我去周家,孩儿答应下来。”
“哦,那可是大好事情,你就跑跑腿,就平白受了这么大个人情,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了。”
看着李氏衣服不安的样子,范山皖翻了下白眼,这谁欠谁的人情还两说呢,不过范山皖也不想在她面前顶嘴,免得她担心,笑着说道:“这人情那用做牛做马去换?孩儿还不了,就让您孙子去还,反正还完为止,不就成了么?”
范山皖这说法让李氏也忍不住笑了:“你要去周家族学,那还得赶紧给先生准备一份六礼束修的拜师礼。”
范山皖不知道六礼束修为何物,问了下李氏才明白,这个拜师礼是很讲究的,所谓六礼束修包括: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三儿,你这是遇到大贵人了,难得有这等好机会,你到学堂一定要认真刻苦。”
“知道了。”
范山皖嘴上虽然答应着,但是心里对上学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前世出身社会已经多年了,现在又要把他拘在学堂里读书,受不受得了还真是个事。不过他也太倦了,懒得多想,和李氏说了会话,倒床就睡。
几天后,周家来人把他又请到了周家,周云松交代了一番上学的事情,范山皖又见到了周丹海,胖乎胖乎的气色还不错,虽然遭了一场大罪,看样子已经缓过神来了。周丹海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范山皖连称不敢。
范山皖明天就正式去周家族学上学,周云松让周三领他先去学堂熟悉熟悉,周丹海也怯怯的给周云松说了一声,也陪着他一起去熟悉学堂。
学堂坐北朝南,一侧与周家大院一侧隔墙相望,原来周家大院在这边没有开门,不过看样子周丹海出事之后,为了安全,周家在大院侧边新开了一道小门,方便院内的小孩出入。周三提示的意思是让范山皖不要误入里面,里面住着周家的女眷。
计入学堂所在的之后,便可见一个坝子,东南、西南两角各植一株垂柳,将不大的坝子占去了一小半,一条青石板路通往里面,一个院子掩映在树丛中,显得极为幽静,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走到内院院门前,范山皖见那隐门上方悬挂着一块进士及第的匾额,并表示着周家人曾经出过进士,此匾既是为了光耀周家门楣,同时也是激励在此上学的后辈。
进得内院,里面一个小天井,天井中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方石桌一圈石凳,北面正中书房门上方悬挂着“宁静致远”的匾额,走进屋内,里面窗明几净,正上方一张大案对着数排整整齐齐的书桌。
周丹海在他父亲,爷爷面前还算规矩,不过,出来了就显示出其小孩子心性,对着蛐蛐啊、蜻蜓之类的东西也很敢兴趣,时不时的就跑去抓抓,一路之上,两人也渐渐熟悉了,一熟悉了,周丹海的话也多起来了。
“山皖兄,我父亲说要去你家拜见你母亲大人,你看好久去好?”
周三在范山皖耳边低声说道:“小少爷好动,这些天被人看着,在院里憋得难受。”
范山皖笑着看了见周丹海一眼,圆圆的小脸蛋,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渴望,薄薄的嘴唇,一笑之间,小嘴一咧,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一对小酒窝,笑呵呵的样子挺可爱的,但是眼睛有时候滴溜溜的转,这个小家伙,有点狡猾狡猾的,还真有点意思,看样子估计像他外公的性格多一些,说是要去拜见李氏,实际恐怕是一半是为了去拜谢李氏,一半也是为了出去透透气,范山皖笑着点点头,说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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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范山皖到了学堂,一屋里的学生大大小小的都有,大已经是青年了,小的像周丹海之类的才五六岁,七八岁,一屋的人到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范山皖微微笑着,从容的坐在周丹海旁边,不一会先生手里拿着两本书,腋下夹着一把戒尺走了进来,先生名江碧清,字镜吾,一个高而瘦的老人,须发都花白了,范山皖听说他极为严厉、方正,质朴,博学,江碧清询问了他一些课业上的问题,又出了论语中的一段让他释义,范山皖都对答上来,一番考核下来,先生看来还算满意,然后行拜师礼,先生少不得又是一番修身之类的训导,行完拜师礼之后,范山皖也正式在周家族学上学了,范山皖也清楚,自己毕竟是外来人,在学堂里该藏拙的要藏拙,不能喧宾夺主。
范山皖重隔十余年又入课堂,真的有些不适应,坐在书屋里浑身都不自在,一上午在那里也就是拿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
中午大家都是自带饭来,学堂里有一个仆人帮着热热饭,先生有午睡的习惯,所以吃过饭大家都能透透气。
老夫人心疼周丹海,让周丹海回家吃饭去了,范山皖刚到还和其他人不熟悉,吃过饭就一个人就在小院里走走,心里想着张从良和罗公子的对子之约,他要出上联他得想一个之前看到的最难最难的上联才行,想了好几个他都觉得难度不大。。
范山皖想得入神,看见一处池塘柳树,范山皖脑海里一闪,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千古绝对,范山皖有点兴奋:终于有了对付他们的最好的上联了!
范山皖正高兴,听见一个姑娘哼着歌,转头一看,一个姑娘正坐在一侧池塘边的柳树后一边下做着女工,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儿,一双绣花鞋搁在一边,一双秀美的小脚丫在池塘里轻轻踢着,
可能是范山皖弄出了一点响动,那姑娘也从树后探出头,两鬓头发和后脑的头发都梳成小辫垂下来,头顶的头发扎着一个发髻,瓜子小脸,看着挺娇憨可爱的样子,一双如水般深邃的明眸,下一刻明眸里带有一丝慌乱,脸上也惊惶着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范山皖心里一下回过神来:坏了!估计是周丹海回家没关门,他没注意走进周家女眷住的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