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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亲情

身体被翻来覆去的折腾所带来的更强烈的痛感使终于夏宇恢复了些意识,全部的精力被用来对付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竟是没有力气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攒了会力气,夏宇用尽力气喊出来,话到了嘴边却细若蚊语,“药……药……”

还好雄哥听到了,慌乱道:“药?什么药?”

“药……床,床下……”夏宇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好,好,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雄哥轻轻地把夏宇放在地上。而身体再次被挪动使夏宇疼得额头又覆上一层冷汗。

雄哥到了夏宇房间不敢耽误,立即趴到床边的地上往里看,果然,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正安静躺在最深处。

她将手伸长,还是够不到,再往里一点,再往里一点,就差一点了,可是手已经到了极限。

雄哥急得满头大汗,手一直用力地向里伸,伸到手臂酸痛,却怎么也够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夏宇疼成这样,我却连个药都拿不到,我怎么这么没用,怎么办……

雄哥急得脑子一团乱。

不行,镇定,镇定!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当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尾扫到立在一旁的扫帚,她一拍脑袋,怎么变这么笨!

她拿起扫帚在床下一拨,药瓶便咕噜噜地滚了出来,她抄起药瓶便奔下楼去。

雄哥到楼下时夏宇似是再次晕了过去,身体已被冷汗浸透,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雄哥不知道用量,怕自己一不小心害死夏宇,不敢随便喂给他,于是将夏宇扶起,轻拍着他的脸颊,“夏宇,夏宇,醒醒。”

夏宇茫然地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雄哥,如新生的婴儿,没有一丝防备。

雄哥知道夏宇并没有完全恢复意识,继续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夏宇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药吃几粒?”

“五,五粒。”夏宇声音微弱。

雄哥赶紧倒出五粒药塞进夏宇嘴里。

她不知道的是,这药一次只能吃三粒,因为最近夏宇感觉药效越来越差,发挥的越来越慢,在紧急的时候就会加量……

所以,很快,夏宇眉宇间的痛楚便消散了,疼痛得到减轻,力气就也恢复了些。他撑着地板坐起来,望着雄哥满脸的焦急和关切,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没事啦,就是这药得过会才能熬好了。”

雄哥看到夏宇的脸苍白得过分,却还是笑着安慰自己,心里一阵阵地发疼,她一把将夏宇紧紧搂进怀里,已是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照顾我……”

夏宇故作好笑的看着她,像是看怪物一样,“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妈啊。”

是啊,我是你妈,可是我又何曾尽过母亲的责任。

夏宇看出雄哥眼中的愧疚,知道她在想什么,宽慰着她,“你关心夏天夏美是应该的啊,我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可以照顾大家的。”

雄哥想反驳,奈何这句话也是自己曾对夏宇说的,一时竟不知如何去说,只得搂紧夏宇,任由眼泪滑下,夏宇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一手怜惜地抚上夏宇的侧脸,“对不起,打疼你了吧,妈真的是气糊涂了,怎么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你原谅妈好不好?”

夏宇觉得喉咙一紧,眼眶也泛起了酸疼,赶紧点头,“没关系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慢慢地站起来,“好啦,雄哥,你不要自责啦,婆婆妈妈的,像个怨妇。快回房间去,药熬好了我给你送去。”

雄哥知道无法她无法阻止夏宇,却还是摇头,“夏宇,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中寒毒,背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还有……”她深吸一口气,“再使用异能,会……是怎么回事……”

夏宇想了想说:“那天放学回来的时候碰到儡,就是十多天前袭击你的那个人,那天……恩,有点累,被他打晕了,可能是那时候被他喂了药吧。”夏宇盯着雄哥的眼睛,后者相信了,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疑虑,继续道:“至于背上的伤嘛,我也没想到会发炎,哎,没事啦,雄哥你不要担心啦。”

他有意识地避过“怎么伤的”这个问题。

雄哥的手想抚上那道溃烂的伤口,却停在伤的上方怎么也落不下去,心疼道:“我知道,这是那天救我的时候伤的,对不对?”

夏宇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雄哥权当他是默认了,于是接着问道:“那你的寒毒呢?使用异能就会死人对吗?那如果不使异能你是不是就没事了?”

夏宇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随即肯定地说:“是啊,不过现在没事了,医仙给我开了药,可以挺过这几天的异能消耗的,等过了这段时间那毒也就解了,就没事了。”他心里已经肯定,自己的事雄哥知道,但知道的并不多。

雄哥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还好,不会死,那一身伤也可以治好。

还好,我们都还有时间,有充裕的时间,让我把你缺少的补给你。

一切,还未晚,

她柔和地看着夏宇,“背上的伤够不到又不想麻烦别人对不对,我帮你上药吧,”雄哥拉着夏宇,见他仍有些犹豫地看着桌上的药罐。

“擦完药再熬。”雄哥说。

夏宇知道那伤这么拖着不行,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点点头,跟着雄哥进了她的房间,乖乖地脱掉上衣趴在床上,露出苍白而瘦削的脊背。

“上药前必须用刀把腐肉切掉,那个刀也得在火上烤一烤,雄哥,麻烦你了。”夏宇淡淡地说着,仿佛受伤的并不是自己。

雄哥只点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她把刀在火上烤好,小心地将刀刃贴在夏宇的伤口上,却久久不能下手。她咬咬牙,手上用力,刀刃没入夏宇的血肉,却好像在切割着她自己的心。

夏宇服用了过量的止痛药后本是没有尖锐的同感的,可他感觉到雄哥的悲伤,还是嚷嚷着:“哎哟,痛,雄哥你轻点好不好!”

雄哥一把拍向他的pi股,恶狠狠地说,“你还知道痛啊?知道痛你就不要受伤啊,受了伤你就不要放着它不管啊!”

夏宇嘴角扬起一抹笑,一股睡意席卷而来,于是,带着幸福的笑,睡着了。

剩下的八天,雄哥勒令夏宇休息,家务一手包办,当然,除了煮饭,除了熬药。

夏宇每天被迫躺在床上,只觉无奈,不觉无聊。到时间给雄哥熬药,雄哥都会乖乖喝掉,不浪费一滴。他只是每天照常煮饭、炒股、看财经节目。其它时间几乎都在睡觉,然而无论怎么睡都还是困。

雄哥看着夏宇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虚弱,心中不禁升起疑惑,医仙不是开了药吗?为什么身体不仅不见起色,反而变得更糟。而每当她问到夏宇的时候总是被他三两句打发掉,重复最多的便是这一句话: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终于,到了雄哥受伤之后的第二十天,她已经基本恢复,只差这最后一次药就可以功德圆满了。

夏宇熬好药给雄哥送去,他满心欢喜地将药递给雄哥,笑得灿烂,“雄哥,喝了它你就彻底好了,我的任务也终于结束了。”

雄哥看着夏宇苍白的脸上的那抹笑,明明近在眼前,却总觉得看不真切。她皱了皱眉头,随意“嗯”了一声,将药一饮而尽。

她喝完药,看着药碗呼了口气。漫长的二十天终于过去了,夏宇可以不用再因为过度消耗异能那么难受了,太好了。

一股喜悦涌出,掩盖了刚刚隐隐的不安,她笑着抬头……

夏宇嘴角带着笑,身体仿佛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许多,慢到雄哥觉得自己甚至看清了夏宇身体倾斜的每一个角度,而自己却是动弹不得,深深的无力感伴随着巨大的惊恐瞬间挤满大脑。

“砰……”

“啪啦……”

在夏宇倒下的时刻雄哥手中的药碗也同样碎了一地。

“终于结束了。”

这是夏宇最后说出的话,声音很轻,也足够雄哥听到,足够把她吓得心惊胆战。

她手忙脚乱地在夏宇身上摸出那瓶熟悉的药,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平摊的手空空如也……

没,没了……

像是着了魔般地,她将抖着的手伸到夏宇的鼻子下方……

没有呼吸了……

仿佛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不!没有结束!你不能死!你不是说过了这几天一切都会好了的吗?你不是说你没事吗?那你现在倒下是做什么!你是乖孩子啊,你不会骗人的对不对?告诉我对,告诉我你没有骗人,告诉我啊!你起来告诉我啊!”

她用尽力气摇晃着夏宇的身体,嘶喊着夏宇的名字,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你倒下是因为异能消耗太多了对不对?只要有异能你就会没事的对不对?你需要异能,你说啊,我给你!你需要我就给你!只要你起来,我就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给你!我欠你的还没有补给你,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雄哥手抵住夏宇的后背,凶猛的异能源源不断地输入夏宇体内,然而无论多少的异能输进去后都如石沉大海般不见了踪迹。

叶思人和夏天夏美是被雄哥的嘶吼声引来的,就连阿公也拄着夏宇为他做的拐杖赶来了。

当他们推开门之后,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不敢相信那是他们的雄哥,夏天夏美的老妈,那个一向坚强如男人一般的女人,此刻,竟然脆弱如斯,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他们更不敢相信雄哥怀里的会是夏宇,那个最势力最毒舌,带给夏家无限活力,维持夏家生活的人,那个人昨天还在他们眼前晃悠,现在却躺在雄哥怀里,没有半点生气。

叶思人痛了。

夏天愣了。

夏美慌了。

只有阿公吼着:“叫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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