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惊鸿独倚在雕花木兰边,在静谧的夜色下,在灯火阑珊处,罗惊鸿的眉宇间却平添了几分忧愁。
罗海天就站在罗惊鸿的旁边,用一双凌厉地目光看着他,缓缓道:“鸿儿啊,为父告诫过你,不要轻易和人家动手,你为何不听?反而杀死南风城四大侍卫之首宫长峰,你可晓得后果吗?”
罗惊鸿沉默。
整个黑夜似乎都在沉默。
罗海天的脸色却变了:“鸿儿!为父在问你话呢?你为何不回答?”
罗惊鸿的唇微微上扬,正欲说话的时候,黄盈来了。
黄盈来得正是时候,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只要黄盈来了,罗海天就会闭嘴。
黄盈是罗海天的妻子,罗惊鸿的亲生母亲,昔年只身一人闯荡江湖,与罗海天在黄山峻岭不期而遇,罗海天就站在黄盈的对面,朝她露出一丝笑容,当时,黄盈的剑锋,划破长空,急速刺向对面的罗海天。
罗海天的身体却不曾躲避,也许,他本就没有打算躲避,能够死在伊人剑下,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剑锋在罗海天的胸前停住,黄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你为何不躲避?”
罗海天笑道:“我为何要躲避?”
黄盈怒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罗海天继续笑道:“姑娘要想杀在下,这把剑早就已经穿入了在下的胸膛,而在下疑惑的是,我俩以前素不相识,姑娘为何见到我就拔剑?”
黄盈瞪住他道:“那你何故见了本姑娘发笑不止?”
罗海天委屈道:“笑,难道也有错吗?”
黄盈道:“你对谁笑本姑娘都不管,但你对本姑娘笑就不行!”
说罢,剑锋倒转,再次逼近罗海天。
罗海天倒退两步,脸上露出些许惊诧,道:“姑娘苦苦相逼,在下就与姑娘比划比划。”
话毕,剑已出鞘!
山谷中惊起些许燕雀,罗海天的剑锋如彩虹般绚丽多彩,黄盈被逼得连连后退,温润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
想她堂堂一代女侠,居然要败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下,心中难免不服气。
可罗海天的剑术精湛绝伦,每一剑刺过去,都带着猛烈地风声,但他却把持得分毫不差,就算剑锋贴近黄盈的身体,他也会及时收住招式,不伤黄盈分毫。
黄盈是又惊又怒,见耐他不得,只好用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翱翔飞剑”!
短剑顿时离手,呈一条直线,急刺向罗海天。
罗海天本可躲过此招,但却闭上了双目,等待死亡的来临。
能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手中,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庆幸的事。
黄盈虽与他素不相识,但自见到黄盈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江湖上的人,很少有人会相信一见钟情,但罗海天信,而且,让他一见钟情的人就在他对面,剑锋就在他眼前划过。
原来是黄盈见他闭上双目,丝毫不躲闪,用气力控制飞剑,从罗海天的右侧擦过。
自那次见面之后,黄盈对罗海天的胆识和气量已暗暗称赞不已,自此,一剑倾心,与罗海天日久生情,渐渐成为一对让人羡慕不已的江湖侠侣。
黄盈生平最喜欢蝴蝶,罗海天便为她建立了蝴蝶山庄,在山庄内种满各种鲜花,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蝴蝶。
蝴蝶山庄表面上看是一个很小的山庄,其实,也是一个新崛起的门派,蝴蝶山庄的人,为人爱憎分明,剑法精湛绝伦,仅仅数年时间,就已经发展到了百人之众。
蝴蝶山庄曾经在江湖上,是一个不朽的神话,不管是在江湖上多么有名的剑士武夫,每次来蝴蝶山庄,都会大败而归,罗海天的剑,已然用得出神入化,在如今的江湖,几乎无人能敌。
中原有一个声势浩大的组织,名曰狂人堂,狂人堂的堂主曾历经数载,拟定江湖狂人榜,榜上一共只有是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也是绝对的狂人。
罗海天的名字也在狂人榜上,而且名次居然在第一位,这就成为了所有江湖人士寻他比试的原因,夺取他的剑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大都是为了扬名,打败了罗海天,就会进入狂人榜的榜首位置,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杀手,要是在江湖上有了名气,杀人所得到的银两就会增多,可谓是名利双收,何乐而不为呢。
蝴蝶山庄的庄主罗海天对自己的夫人黄盈百依百顺,疼爱有加,不管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这一次,他本该好好教训下自己唯一的儿子罗惊鸿,但黄盈一来,他的气焰也慢慢消退了。
黄盈走到罗海天的身边,柔声道:“天哥,其实,那把剑才是这次事件的起因,听我一句话,把剑丢弃了吧。”
罗海天沉吟片刻,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把血龙剑乃我罗家世代单传,想夺此剑的人一直都多不胜数,但却没有一个能把这把剑占为自有的,这把剑是我们罗家的家传宝剑,剑在,人在,剑丢,人亡。”
黄盈不再多说什么,在她看来,这次虽然是罗海天第一次拒绝她的请求,但这也是她欣赏罗海天的地方,忠肝义胆,侠骨丹心!
但她却总是有点担心。
毕竟这把剑的名声太显赫,江湖上的人想要得到这把剑的人也很多,她担心迟早有一天,剑会落入他人之手,给武林带来阵阵血雨腥风。
黄盈的预感一向很准。
天色黯淡。
自山庄外面渐渐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虽然,来者尽力把脚步放轻,但人数多了,脚步声再轻,也会听出些眉目来的。
也许,今晚就是蝴蝶山庄的劫难了。
黄盈看向罗海天的时候,他已经在全身戒备了。
罗惊鸿把手指放到嘴中,吹起了一阵悦耳的口哨。
山庄里里外外的白衫剑士俱都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罗海天欣慰地看着罗惊鸿道:“鸿儿啊,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你还是挺机灵的嘛。”
罗惊鸿轻声道:“爹,这次来的敌人,好像并没有我们预料中的那么简单。”
罗海天道:“何以见得?”
罗惊鸿沉吟片刻,道:“听脚步声,这次的敌人应该在百人之上,而且,每个人的轻功似乎都很了得,他们的脚步声,轻微得几乎听不到。”
罗海天道:“是的,这次来的人,肯定是劲敌!鸿儿,快带你娘从后门先走,等我击退敌人,再去寻你们。”
这次罗惊鸿没来得及说话,黄盈就怒道:“天哥!盈儿几时丢下你过?我们曾经说过,无论生与死,都要在一起的,你难道全忘记了吗?”
罗海天当然没有忘。
但在危机时刻,他还是很担心她,他真的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山庄的围墙上已跃上了数名黑衣大汉。
黑暗,是不是就是死亡的颜色?
那些黑衣大汉从黑暗中来,带着弯如月牙的大刀,面色狰狞恐怖,肩上的黑色披风,迎风招展,在黑夜下,显得特别嚣张傲慢。
罗海天当然识得这些人,他们来自江湖上最神秘最邪恶的组织鬼门。
鬼门虽然杀手如云,但每次有任务要去执行的时候,鬼门的主人鬼帝都会精心挑选一些精锐中的精锐去执行,所以,每次任务,鬼门都以成功告终,这一次,这尽百名的鬼门杀手,格外凶煞,看起来一定是鬼门一等一的好手。
罗惊鸿没有拔剑,罗海天已挡在黄盈的前面,数十名白衫剑士也列好的剑阵,将罗家三口团团护住,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夜深了,罗惊鸿的剑锋微凉,看着从四周墙壁上飞跃而下的黑衣蒙面人,罗惊鸿握剑的手忍不住在发抖。
罗惊鸿的手,只要发抖,剑就必定要出鞘。剑若出鞘,就必定有人死,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罗海天强健的身躯把黄盈护在身后,朝那群白衫剑士吩咐道:“今日是鬼门来犯,非我蝴蝶山庄不义,所以,大家听我号令,列阵,迎敌!杀无赦!”
白衫剑士们听到庄主发话,剑阵忽然变得更加坚固,生生地挡住了那伙黑衣人的来路。
罗惊鸿已不在剑阵里面,而在剑阵之外,在数百名白衫剑士的前面,他手中的血龙剑已在微微泛光,火焰般的光束腾空而起,似乎那一刻,要吞噬整个大地一样。
罗惊鸿的剑就在那一瞬间出鞘!
随后,罗惊鸿的人,也随着剑腾空而起!
鬼门的杀手们的确个个身手敏捷,穿着的黑衣紧服也显得更加神秘,黑色的布蒙住半边面,眼神却犀利至极,一副肃杀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