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欣欣提议先去邹刚家看下,顾卫忠有点诧异地说:“你妈在家等你,你让她望眼欲穿,不利于你们缓和关系。”顾欣欣说:“我妈我还不了解吗,她的话要打折扣的,现在才四点多,这个时候她肯定在外面,不可能在家等我,爸,我们先去邹刚家吧。”顾卫忠放慢了车速,说:“为什么去,给个理由。”顾欣欣说:“我不想同学对我有看法,邹刚他爸生病了,作为同学,我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吧。”顾卫忠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我女儿懂得关心人了。”
前些天,因为邹刚情绪低落,班主任带领班干部去过他家了解情况,顾欣欣是学习委员,也去了,所以,她知道他家住哪儿。路倒是不远,可是,当顾欣欣站在楼下按响对讲门铃时,邹刚一听她的声音,就把话筒挂掉了。顾欣欣按第二遍门铃,邹刚还是没开。顾欣欣望向爸爸,征询道:“怎么办?”顾卫忠也不知道怎么办,既然来了,做事半途而废不好,可人家不肯开门,奈何?
防盗门嗒啦一声开了,有个妇女刚好从里面出来,随手就要关门,顾卫忠伸手把快要关上的门推住,冲那妇女一笑说:“谢谢,我们要进去,忘带钥匙了。”那妇女看看他们,似乎感觉他们不像是坏人,就嗯了一声,直接走了。顾卫忠朝女儿一使眼色,两人顺利进入楼道。顾欣欣跟在爸爸后面,说:“爸,你撒谎了。”顾卫忠笑道:“我们没有恶意,偶尔说下善意的谎言,可以原谅。”顾欣欣说:“你怎么说我们忘带钥匙,万一人家认出来,不要把我们当贼了吗?”顾卫忠笑道:“现在住商品房的,邻里之间都不来往,她不认得我们的。走吧,别说话了。”
邹刚家住在五楼,顾卫忠和女儿来到他家门口,顾欣欣敲门,邹刚从猫眼见是同学顾欣欣,对他妈妈说了,辛颜再赌气也不得不开门见一下。顾卫忠见辛颜站在门口没有请自己进屋的意思,陪着笑脸说:“我是顾欣欣的爸爸,刚听说了那件事情,是特意来向你们道歉的,请你们原谅!”辛颜听了心里好受多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派的那个年轻人,也不知是你们家什么人,油腔滑调的,到学校不是说不是你们打的人吗?现在怎么又登门道歉了?”“我爸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顾欣欣插嘴。“小孩子不要多嘴,”顾卫忠用手碰碰女儿,示意她少说话。顾卫忠对辛颜说,“我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你儿子是因我女儿被人打的,我们就有责任,向你们道歉是应该的,从今以后,希望两个孩子在学校能静下心来读书,相互帮助。”“瞧你也是个实在的人,讲理,反正说清楚了就可以,小事。”辛颜让出了路,说,“既然来了,就到我家里坐坐吧,喝杯茶。”“谢谢谢谢,那打扰了。我们买了点水果,略表心意。”顾卫忠和女儿一起进了屋,把苹果放在茶几上。
屋里装修得比较好,虽然比不了顾卫忠家,但也算高档。顾卫忠和女儿坐在客厅沙发上,跟辛颜闲聊了几句。邹刚和顾欣欣毕竟是同学,他就站在沙发边,两人聊上了。顾卫忠呷了口茶,考虑到老婆今天难得回家早,还得赶回去做晚饭,就准备告辞。房间里有人有气无力地说:“邹刚,同学来了,请他们吃了晚饭再走。”是卧病在床的邹刚的父亲在说话。顾欣欣对邹刚说:“告诉你爸,我们得走了,我妈在家等着呢。”邹刚提高了声音说:“爸,他们有事。”顾卫忠走进房间,只见邹刚的父亲躺在床上,面黄肌瘦,嘴里还在说:“吃了晚饭走。”顾卫忠心里特别难受,走近床边说:“老兄,你安心养身体,我今天不方便久留,你多保重,我们告辞了。”邹刚的爸爸伸出枯瘦的手,微微摇了摇,说:“谢谢,谢谢!”
辛颜把顾卫忠父女俩送到楼下,说起老公的病,泪抹个不停。她老公患的是肝癌,医生说是喝多了酒造成的,没有办法治了,只能等死。顾卫忠想起老家的一个老中医,会治这种病,听说大致是采用野蜂窝和蜘蛛,再加一些清热解毒的中药,一起烘干研成末用蜂蜜制成药丸,治好了几个患同样病的人。辛颜听了眼前一亮,说:“有希望总要试一试,偏方真能治得好,那我们真要感激你了。”顾卫忠给她留了详细地址,叫她明天就去找那个老中医,她是千恩万谢。
顾卫忠和女儿回到家,下车前,顾卫忠叮嘱女儿:“今天回得有点晚,记住我的话,不要和你妈争。你妈问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就说你今天值日,不要说我们去过你同学家。”顾欣欣说:“知道了,说出实情我俩都要挨骂的。”
金雪芳见父女俩回来了,起身取下女儿肩上沉重的书包,说:“欣欣,这么晚才回来呀,这个周末我陪着你们过,你该高兴了吧。”顾欣欣说:“今天我做值日,就晚了点。”说完,直接走到书房去了。金雪芳愣愣地还要说什么,顾卫忠向她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金雪芳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地问:“她又发脾气了?”他点点头说:“为她同学被打的事,气还没消。”金雪芳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并不感到意外。
“卫忠啊,这样吧,今天我来做饭,你歇着,尝尝我的手艺。”金雪芳故意大声冲着厨房说,想让女儿听到。顾卫忠声音也挺大地回答:“雪芳,还是我来做吧,你在外面辛苦了一天,你歇着。况且,我还怕你又放多了盐,咸得我家宝贝直咧嘴。”顾欣欣在书房闷着气,听得一清二楚,心想:“现在夫唱妇随,秀恩爱,恶心死了!”
金雪芳破天荒从顾卫忠身上扯下围裙系在自己腰上,在厨房里忙起来。顾卫忠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不料门猛然开了。顾欣欣扶着门把讪笑着说:“老爸,你以为你有轻功啊,走路那么响,还以为我听不到。”“嘿嘿……”顾卫忠笑嘻嘻地说,“你难得回来,别绷着脸嘛,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多好。”“爸,我发现你除了会教书,还会演戏,不知道的看你们现在夫唱妇随多恩爱啊,我还不了解你们吗?别恶心我啦!”顾欣欣又要关门。顾卫忠用手把门挡住,嬉皮笑脸地说:“你觉得我跟你妈现在的关系怎样?”“就两字,凑合。”顾欣欣盯着顾卫忠说,“别说是因为我,你们才凑合的。”
顾卫忠微微一笑:“宝贝,你想多了吧。生活的本质就是平淡的,爱情也不总是轰轰烈烈的,能凑在一起过一辈子,就是幸福,你以后会懂的。”“我可不要这样的幸福,如果不开心,我宁愿一个人过。爸,我也不希望你将就,我妈那么强势,你一点也不快乐。”顾卫忠笑道:“尔非鱼,焉知鱼之乐?”顾欣欣也不示弱:“可你也不是鱼啊。”顾卫忠拍拍女儿的肩,微笑道:“你难道希望爸妈分开吗?换一个人,就会比原来的好吗?别瞎想了,宝贝,你爸我明确告诉你,要我离开你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