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还打算着见一见卫庄的,可是跟盖聂只是讨教了一下鬼谷派的基本功法,我的那点自信就被打击得破碎了一地,拾都拾不起来,若再被卫庄那个不讲情面的家伙冷嘲热讽一翻,估计我得厌世了!
鬼谷这么牛叉的门派若是真折在了我的手里,我还不得成为千古罪人?心里不由问候起鬼谷子的祖宗十八代,这老头就是恩将仇报,早知如今,我当初就应该让他在大雪中自生自灭,免得一想起他来就给自己添堵!
“怎么,被打击到了?”莲城在一旁幸灾乐祸。
我懒得打理他,指了指才走出没多远的门口,道:“不敢劳您相送,回吧,我认得回去的路。”
“那什么,天黑路滑的,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怎么得我这做弟弟的也得把你送到巷子口啊!”莲城干笑了两声,说话时目光闪烁。
抬头看了看还没落尽的夕阳,又瞅了瞅几十步开外的小巷子口,我斜了他一眼,道:“胃换地方了?”
“什么意思?”莲城没反应过来。
“不然怎么饭都吃进了脑子把自己给撑傻了?”我系上披风带子,眼皮没眨一下地往前走。
“你……”莲城压下火气快步追了上来,愤愤道:“你今天骂我不是人的事我可还记着呢,哼,不就是依仗着那一言咒随意欺负我吗,真有本事你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白里透红的肌肤赛过瓷器,还没掐鼻尖就急出了水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极品弟弟,真是让人操不完的心。
“你,你看什么,别打什么鬼注意……”莲城被我看得越发心虚。
“说吧,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要我给你善后?”我绞了双臂看着他。
“哪有……”莲城先是抬头看天,再偷偷打量我的神色,见我对他爱理不理!”又要继续往前走,这才下定决心坦白从宽,道:“还不是前几日我们闯了小圣贤庄被罚的事,张良给我们五日时间背那什么《礼书》,我和少羽当然没问题,只有天明那榆木疙瘩脑袋怎么都记不住,明天肯定过不了张良那关,说不得我们三人还得继续挨罚,以张良那腹黑狡诈的性子铁定会让我们三人永无翻身之日……”
我掏了掏耳朵,道:“请说重点!”
莲城挺胸收腹,道:“重点就是我打了包票,保证会帮天明过此难关!”观察了我的神色后小声道:“你知道的,我就这么几个好朋友,好兄弟,兄弟有难我这做大哥的若是旁观,以后还有什么威信要言……”
傻孩子,你现在也没什么威信可言好吧!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问道:“你觉得你这是在帮他吗?”
莲城退后一步,难得纠结道:“道理我知道,可他就是不会背能怎么办?反正让我看那张良的脸色行事,小爷心里就是不爽快!”
成长的烦恼啊!我仍不动声色,继续问:“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有傀儡符吗?给我两张……”莲城乖巧地又站了回来,见我眼风扫来立马改了口,道:“一张也行,另一张备用,备用!”
不得不说,这三个倒霉孩子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他们一但落入张良手里还真是任他搓扁揉圆了,对阵双方的腹黑程度和战斗力完全在一个次元的好吧!
想到他们悲催的生活即将开始,我同情心瞬间泛滥,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就板着脸问:“你以为你的这点小动作能瞒得过张良的双眼?”
听我口气有松动的迹象,莲城卖好道:“先渡过明日的难关再说,大不了我以后督促他每日背书就是,每天只背一页也背不了几天……”
我打断他的幻想道:“那是竹简,论卷的,不是纸,论张论页的!”
莲城脸色一僵,反驳道:“管它论什么的,反正我日后把他教会了就是!”
“好,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我从袖中摸出一张符咒,见他双眼放绿光一般就要来抢,我把手又缩了回来,强调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我保证只此一次!”莲城点头如小鸡捉米,接过符咒后甚是欢喜,清秀的脸庞如明珠重见日月,光华欲破云而出。
我眨了眨快亮瞎了的双眼,见他小心收好那片玉纸,才将他拉了过来,边整理他凌乱的衣衫边说道:“你日后与大家要好好相处,莫要以为自己身手好头脑灵活就欺负别人,知道吗?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
看我都干了些什么,简直成老妈子了!
莲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服务,嘴里却不甚在意地应着我的话:“知道了知道了!”
我给了他一巴掌,将他从自我陶醉中打醒,道:“这几日宵禁,你快回去吧,人多口杂……”
话没话完就感觉一只胳膊被莲城抱住,这真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他平日里根本就不喜我的碰触,此刻却主动贴上来,不用说,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果然,就听到莲城仿若被小受上身一样的嗲嗲之音:“好哥哥,再给我几张符纸吧,你又不稀罕,可弟弟我一个人在外,除了哥哥就无依无靠的,总得有些东西护身吧,你说是不是?”
我没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顺便把某人从我身上一起抖了下来,看着他憋得通红的双颊和直抽搐的眼角,心中虽觉好笑,面上却阴沉得滴水,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这副没骨头的样子跟谁学的?看样子是光顾过秦楼楚馆了吧?”
“我倒是想光顾……”莲城报赧地小声嘀咕着。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见他呐呐不敢多言,我伸手就揪了他的耳朵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呵斥道:“你小子真是要逆天了,居然敢跟自己的亲姐姐使美女人计了,啊?”
“别,别……耳朵要拧掉了!”莲城痛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如平日还手,不得不连连求饶道:“哥哥,姐姐,亲姐姐,我叫你亲姑奶奶行吗?快松手吧,不就是给你撒个娇要个破纸符吗,不给就算了……”
撒娇?又是狗头军师给出的注意吧?也没想过依他自己平日的所作所为,用起这招来辣不辣眼睛?
挣脱出来后,莲城一阵哀叫,用手揉着耳朵敢怒不敢言,最后破罐子破摔道:“我耳朵你也揪了,看在我装得那么辛苦的份上,你也得再给我几张符咒!”
这不讲理的性子,真是没救了!
我转身欲走,又被莲城拉住,可惜干着急想不出法子,最后无奈地打出了亲情牌,可怜兮兮道:“好姐姐,我求你了行吗,符咒我真是护身用的,这个世界这么危险,我哪能回回都找你救命啊,你就不能给我留张保命的底牌吗,这世上可就咱们两个是亲人,从小就相依为命,日子那个苦啊……”
“打住打住!”我鄙视道:“你好歹编点新鲜的词出来,这几句早就听腻歪了,就算是临场发挥也太敷衍了,不过关!”
看他急得抓耳挠腮,我指间挟出一张纸符,甚是大方地说道:“算了,看在你折腾了这么久的份上,给你一张当辛苦费吧!”
待莲城接过,我看到他还是不甘的眼神,伸出手指警告道:“我告诉你,地主家也没有存粮了,再胡闹一张也没有了!”
莲城收起纸符就倒退了一丈远,似确定了我不会再多给,很是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后脸上却挂上了看好戏的表情,道:“本来是想早点提醒你的,可惜你这么不给面子,让我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在心里直叹气,这小子果然是养不熟!
见我没想多搭理他,莲城一急脱口而道:“好姐姐,你家大姨妈来了,你敢这么就走等着看笑话吧!”
我觉得自己瞬间石化了,感觉了一下身体还真是来了这么回事!再回头看那死小孩,早跑没影了,我一时呆在原地不知是哭是笑,怎么就忘了这么回事呢!
捂脸,做女人难啊!
给自己释放了几个清洁术,虽然知道身上没有痕迹,可走起路来还是别扭。我自己都没发现的事,莲城这小子属犬科吗这都能闻出来?
郁郁地回了小圣贤庄,穿墙而过,转过小径,就看到栈桥上站着的人。
张良未语先笑,待我走近才说道:“阿离此番浏览美景可有收获?我依你那日所言之法制了些茶,还望阿离多多指教!”
意兴阑珊地应了声,我走上前推开门,请了张良入内,我则去找蜡烛点上,待我将烛台移到桌案,才看到他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个竹篮,已经拿出了套茶具出来。
我在他对面跪坐,看着他又搬出个红尼小炉,无语了一阵阵才开口道:“子房倒是好兴致,
张良将炉子下端的盖子打开,从腰间取下一把折扇轻轻扇动,等里面火势小成,才有功夫看了我一眼道:“我这也是忙里偷闲,不过看阿离倒是兴致不高,可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我摇了摇头,不想多言此事。看着他熟练地往茶壶中加水,又往炉中加碳,忙碌中自得其乐,在一旁看着我的心情跟着平静,随问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子房做起这些俗务来倒是上手。”
张良放下手中的火钳,拉着衣袖拭了试额头的薄汗,如狡黠的孩子一般朝我眨眼道:“圣人还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可是阿离你相信他家中没有女眷吗?”
我打趣道:“这个问题你同伏念师兄讨论过吗?”
“你猜!”张良笑得神秘,拿起扇子徐徐地扇风,额前的头发随风起落。
这类欺师灭祖的问题,聪明人一般不会问,可张良是一般人吗?我拿不定注意,就打算忽略过去。
“猜对了可是有额外的奖励!”张良又抛出一个诱饵。
我却不上当,反问道:“先听听是什么奖励!”
“若你猜对了……”张良以手托腮,试探着问:“我虽你姓如何?”说完兴奋得坐直了身子,双目放光道:“若是你猜错了,那你就随我姓,如何?”
“……”我再次无语,无力地问道:“子房,你觉得‘慕容良’和‘张离’好听?”
好一阵后,张良的表情在沸腾而起的白雾中朦胧不辩,听他低低地道了句什么,可惜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