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冷冷的看向被宋玉树搀扶着的岳溟,淡漠道,“还有两招!“
“还有……两……招!“
岳溟紧咬着下唇,浑身都是在抖动着,那张清秀的脸,此刻苍白无比。
伸手推开宋玉树搀扶的手,他摆动着颤抖的身体,向前一步而踏,一手拿起月刃,似作格挡之势。
看着岳溟这幅模样,华胥却是觉得有些好笑,眼神逼漏着缕缕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便又是一掌朝岳溟胸膛上打去,澎湃汹涌的武气击打在岳溟身前的月刃上,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瞬间蔓延了整个身躯,顿时,岳溟整个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跌在了远处的地上。
浑身的疼痛使得他几度晕厥,但理志告诉他,不能倒下,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没有站在武道的巅峰,他还不知道他有怎样的身世,他还没见过他的父母,他还没有体会过这世间的美好,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不,他不能死,旋即,岳溟凭借着一股对生的渴望,手撑住地面,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身子跌跌撞撞着。
“竟然还能站起来!“华胥诧异的看着对面的白衣少年。
“还有一招!“岳溟伸手揩去嘴角的血迹,口中平静的说道,其实他的身体已经超脱了负荷,别说再接对方一招,就是站着都已是勉强,但此刻他还有选择吗?岳溟内心一阵苦笑。
看着衣衫染血的岳溟,宋玉树眼睛有些湿润,“溟哥,别再逞强了,认输吧!“
虽然他很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他明白若是岳溟再接那华胥一招,必然是有死无生,但他怎么忍心看着岳溟去送死呢?
对于宋玉树的好意,岳溟心领神会,但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若是对方真的有意放过他们,会出此狠手吗?不会,所以从一开始他就选择去抗争,尽管抗争的有些艰难,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对不能放弃。
“好,想死是吧!我就成全你!”华胥脸上划过一道狠戾之色,拳头往袖子里一收,然后如同猛龙出海一般,朝着岳溟汹涌挥去。
就在拳头要击打在岳溟身上的时候,一道风刃之息对着华胥的那一拳盘缠而上。
“轰!”
汹涌澎湃的武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璀璨的武气爆开来,如同艳阳般耀眼,巨大的气浪震的四周尘烟漫天飞舞,一切淹没于烟雾之中。
不久,烟尘尽散,落叶尘泄积了一地,眼看着岳溟和宋玉树消失的身影,华胥的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他竟然让岳溟那两个废材跑掉了。
是谁那么大胆,敢救他想杀的人,真是可恶啊!想到这里,心中恼怒异常,目光瞥向一边神情依然呆滞的侍女,一股杀意顿时涌现。
“去死!”
华胥猛然爆起,一掌劈下,将侍女劈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胸口塌陷,嘴角直冒血泡,眼看是活不成了。
“哼!”
华胥只是扫了眼,随后对着老者说了句,“命人盯着武府大门,若是有这两人的消息,立刻上报给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看到那名侍女的惨状,白发老者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老脸微微张口迎合了句。
随即,华胥大步向林外走去,眉头紧锁,今日之事却有些出乎他的意外,本以为自己杀个废材,不说万无一失,但总是手拿手稳的,却不想竟然有人会出手救那两个废材,这一点,他倒是没想过。
不过,就算岳溟那个废物被救了又如何,只要他在北辰武府一天,就别想有一天好过,如果他出了北辰武府,那就去死吧!
想到这,华胥瞳孔之中,狠毒之色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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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蓝,四处都淌满着明媚的阳光,星星缕缕,令人神清气爽着。
而此刻,在北都城一座深院之中,一名身材略有些微胖的少年在一栋房屋门外,来回渡着步子,脸上的担忧神色隐隐可见,清冽的目光时不时朝屋内探去。
不错,这身材微胖的少年就是那宋玉树了,之前本以为必死的他,却不想有人出手把他和溟哥一起救了,回想起先前那华胥的凌空一拳,宋玉树那张微胖的脸上,忽地闪过一丝狰狞,他没想到那混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若非这次有人搭救,恐怕他和岳溟就只能默默的死去,而不为人知了。
可恶,还是太弱小了,宋玉树拽紧了拳头,眼里血丝点点,倘若他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会让岳溟去承受那华胥的三招。
武道!
武道!
不武何道啊!
想到这里,宋玉树心中明了,过去的他,太过执着于财富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它永远只属于强者,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附庸。
所以,他不努力习武,却醉心于经商,那得有多不智。虽然喜欢经商没有错,但在这个世界,纵使他赚了再多的钱,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一切都是虚妄。
心想于此,宋玉树不禁又将目光投掷于房门内,也不知溟哥怎么样了。
此时,屋内,一名身着黑衣、脸蒙浣纱的少女端坐在一名白衣少年身后。
只见她那双雪白的手,掌心摊开,平对着少年的背后。一道道热流在少女的掌心凝聚而起。
随着时间的迁移,热流渐渐凝聚出一股红色的气流朝着少年的背后蔓延而去,一点一点浸入少年体内,为其平复着伤疾带来的隐患。
只见少年的身体越来越红,仿佛要燃烧起来,整个人身上透着火红之光。
“咳咳!”
咳嗽声隐隐传出声来,似乎有了几分之气息,闻此,屋外原本眉头紧簇的宋玉树,心中的担心总算旋落下来。
“噗!”
此刻,岳溟吐出一口乌血,原本惨兮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红润,似见得差不多了,少年身后的手女秀手一转,转眼便收了回去。
站起身来,少女的头额上隐隐冒着汗粒,刚才为少年疗伤,她也委实消耗不少。尽管武气雄厚,但也禁不住长时间的吐纳,再者,此时的少年身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无论她输出多少武气,少年的身体却像是没有界限一般,一一汲取了。
如宋玉树一样,本以为必死的局,却不想有人搭救了他们。不过,那时的他在华胥的那一拳下,意志差点崩溃,整个人,彻底的虚脱,再加上身受了重伤,还没等华胥的拳头落下,他就直接昏了过去。所以他具体也不知道眼前这少女是怎么救的自己。
但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女救他俩又是为了什么!
沉寂了片刻,岳溟的眼眸再度张开,在他面前,那少女一身黑衣背对着他。
“多谢阁下搭救于我和我的兄弟!”
岳溟轻吐出一道声音,他此刻分明感觉到身体恢复了许多,想来对方为了救他也是废进了心力。
“你对我还用那么客气吗?”那黑衣少女忽地转过身来,一脸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
看着少女脸上蒙着的浣纱之下,一幅绝世的容颜悄然可见,听到少女的话,岳溟心中一惊,似觉得有些熟悉,思绪再脑海中飞快闪过。
还记得,那日树林之中,少女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是那么的凄凉与孤寂。
他清晰的记得,少女那张倔强却又悲伤画泪的脸。
“还是我来找你吧!”
干涩,苦笑,往事的一幕幕在心头缠绕起来,回忆里,那些快乐的时光却早已悄然不在。
“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少女忽地摘下脸上的浣纱,彻底的将自己那张惊世的容貌暴露出来。
“萱黎!”岳溟顿语,神色带着复杂,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再相见时,却觉得曾经的感情似乎都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嗯!”见岳溟还认识自己,少女不禁展开了笑容,如今的北萱黎不再是当初的女孩了,黛眉细长,双眸似水,白玉雕琢的脸蛋儿隐隐带着一抹羞红。
“萱黎,好久不见了!”短暂的失神之后,岳溟看着对方,微微地笑着说道。
“溟……不,岳溟,这些年你还过得好吗?”在碰到岳溟的眼神后,北萱黎的脸上更红了,然后阵心中慌乱之后,她有些急切的开声问道。
她本来还想像小时候一样称呼岳溟为溟哥哥的,不过想到岳溟说话间的生分,她最终还是没有叫出口。
“嗯,还过得去吧!”岳溟此时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如何去说,只是觉得心中有愧,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萱黎却一直挂念着他。而他,除了沉默,却什么也不能做。
“岳溟,你可知道我一直……”见少年这番冷淡,少女心里不免有些委屈,正想表露心迹。
“萱黎,你不必说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岳溟忽地打断少女的话,言语声隐。
他岂会不知少女对他的感情,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又怎么配的上她,而且就算两人在一起,他的心真的会安吗?不要说身份上的差距,就以实力修为来论述,现在的他恐怕连少女的随意一击都扛不住,他还有什么脸面接受对方的真情。
再者,身为男子汉,却要被一名女子保护,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何在!
坦若他有足够强的实力,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少女的情义,可惜他没有,所以他更不能接受,无论是否会伤女孩的心,他都必须如此。
因此他也不再犹豫,直言道,“只是我配不上你,所以还请萱黎殿下尊重!”
话一说完,岳溟便要朝屋外走去,也不顾还未完全康复身体,直起腰,就要离开。
走到门前时,岳溟停顿了下,就此丢下一句话,“萱黎殿下,您的救命之恩,岳溟记下了,若是有什么吩咐,到时候尽管来找北辰武府找我!”
说完,“枝呀”一声,房门大开,岳溟踏步走了出去,只见屋外宋玉树满脸的震惊之色。
“玉树,我们走吧!”没等宋玉树说话,岳溟便飘飘然的说了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向院外走去,也不等等宋玉树。
见岳溟如此,宋玉树心中就算有千般疑惑,也不得不先放在心底,旋即朝着岳溟离去的方向奔跑而去,略显肥壮的身体,跑的却异常的快。
看着那白色的背影,北萱黎怔怔地站在原地,双眸之中满是不解,心中情绪复杂的涌动着。
那身影越行越远,越行越远,似乎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此时却有海角天涯那般遥远。
看着岳溟消失的背影,她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问为什么。
就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她为了能够回来,为了能够达到她老师的要求,她没日没夜的苦修,只为了实现自己当初的承诺,只为了能够再见到他。
可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看着那白云朵朵,只是不觉间,所有景致在她眼中都显得模模糊糊。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的美好罢了!
此刻,少女绝美的脸上倦带起几丝疲意,好累啊!她这样想着,身体似无支力,头一仰,整个人倒在地上,慢慢的蜷缩成一团。
不是因为冷,是心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