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皓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前边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呻吟声正是从那间破庙里传出来的。宗皓略一迟疑,便快步朝着破庙奔了过去。
破庙内显得十分昏暗,门窗上蛛丝缠结,就连唯一的一座佛像上也是布满了灰尘,四周充塞着一股难闻的霉味。佛像双手合十,上面悬挂着一盏青油灯,偶尔从陈旧的窗棂间吹进来一阵风,那盏油灯便忽明忽暗地摇摆起来。
有一个衣衫褴褛、病态怏怏的中年男人半倚在佛像旁,将头偏向一侧,呼吸显得十分急促,呻吟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在他左边,有位身穿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扎着针灸;在他的右边,还有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女子半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中年男人,露出满脸的焦急担心之色。
这名身穿紫袍的女子,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五六岁模样,身材却显得十分修长;她有一头乌黑如泉的长发,卵圆型的脸蛋光滑细嫩,樱桃小嘴不点自红,娇艳欲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拂,晶亮的眸子里隐隐闪着泪光。宗皓不由得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绝美的尤物。
“这位大叔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宗皓轻轻走上前来,好奇地问了一句。
三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转过脸来,这才发现破庙之中又多了一人,顿时吃惊不小。
“你……你是谁?!”中年男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宗皓,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位大哥,你实话告诉我们,你是大师伯派来的杀手吗?”紫袍女子天真地问,“我看你面目和善,一定有着一副好心肠,求求你看在佛祖的面上,饶我们父女一命吧?”
杀手?大师伯?宗皓一下子就懵了,敢情他们都误把我当成坏人了?他借助自己的神识略一感应,便发现中年男人和紫袍女子都是修仙者:中年男人具有宗师初级的修为,只是由于身受重伤,经脉紊乱,此时已是气息奄奄;紫袍女子只停留在气功中级的阶段,但是她体内的真气却异常纯厚,看来离晋升气功巅峰已经为期不远了。
只有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起来似乎丝毫不懂修仙之术,不过看着他一副神清气朗的样子,再加上他面前放着的一口暗褐色的檀木药箱,倒像是一名隐居世外的绝世神医。这让宗皓心里感到欣喜不已,脸上不知不觉就挂满了笑容。
“你说你这人怎么不答话,光一个劲地傻笑什么?”紫袍女子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丫头,爹、爹告诉你,在这个世上,表面上笑得越灿烂的人,内心越为阴险……”中年男人费力巴巴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爹,倩倩知道了。您先不要说话,安心让莫爷爷为您治病。”紫袍女子用手轻拍着中年男人的胸口,含泪说道。
真是好一对父女情深啊!宗皓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如果我的父亲还活着,会不会也这么关心和爱护我,即使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
“我想,你们都误会了。”宗皓当即朝这对父女一拱手道,“在下名叫宗皓,并不是别人派来的什么杀手。在下只是刚从长蛇山上下来,路经此地,听到破庙内传来呻吟之声,所以一时好奇就赶了过来。”
“长蛇山?”紫袍女子单手托着下巴想了想道,“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修真门派叫做神龙堡?”
宗皓双臂交叉环抱,轻轻一点头道:“是的。”
“这么说来,你是神龙堡的弟子咯?”紫袍女子的脸上不经意露出了一份欣喜,“早就听人说过,神龙堡的弟子都是行侠仗义之人,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和我爹呀!”
“丫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忽然停下手里的活计,神情冷漠地看了宗皓一眼,“据老衲所知,神龙堡的弟子喜欢打着行侠仗义的旗号,专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绝非善类。丫头你可要当心啊,别让人给骗了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
“这位老前辈,你能否先听在下解释几句?”宗皓显得有些尴尬地道,“我其实并非神龙堡的弟子,只是受上官平长老之邀,才暂时在那里落脚。”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紫袍女子嘟着小嘴道,“那你说说,你师父是谁?”
“在下的师父名叫史千秋,二十多年前,在云归城一带,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宗皓挺直了身子,十分自豪地说道。
“你说……你的师父叫史千秋?”中年男人吃力地将头抬高了一点问道。
“是啊,怎么了?”宗皓显得有些纳闷。
“这么说来,史、史大哥的成名绝技‘弹指神通’,你也会了?”中年男人接着又问。
宗皓并不答话,而是提起左手中指一屈一弹,数朵金花立即飞溅出来,射向破庙角落的一个布满灰尘的草垛上,“蓬”地一声响,草垛在顷刻间化为了一堆灰烬。
“你果然,果然就是史大哥的传人!”中年男人神情激动地道,“我年轻的时候,曾、曾与史大哥有过一面之缘,经他指点,资质、资质愚钝的我顿时茅塞顿开……后、后来投靠在极阳真人门下,做了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不知你的师父近况如何?”
“哎!”宗皓不由得低头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师父不幸被人破除了气海丹田,已经形同废人……”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中年男人摇摇头,神情颓丧地道,“没想到身为‘同城双神’之一的史大哥,竟会落到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啦!”
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从庙外传来,破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杨峥,不要替别人哀叹了,你自己的下场其实更可悲,不如就让我替你这个可悲的生命来划上一个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