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脉山地居住的矮人,并不喜欢与外界接触,可是有的矮人却有些例外,他们向往外面的世界,喜欢去追逐刺激和新鲜的东西,狂石就是属于这样的一类矮人。
矮人中并没有限制自己族人自由的习惯,只要你愿意,想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如果在外面感觉到不适的话,随时可以回到族人的身边,给族人带回外面的故事。
帕萨特·狂石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让他毅然抛弃了自己的妻儿,凭借着矮人天生对锤的熟悉和矮人特有的蛮力,在边陲佣兵团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一度成为边陲佣兵团的副团长。
这是佣兵世界对矮人的认可,也是属于帕萨特·狂石的荣誉,但可惜的是,帕萨特·狂石死于不明不白的非命当中。
边陲佣兵团对于帕萨特·狂石的死都是无比的痛心和愤恨,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下,边陲佣兵团并没有过多的提及此事,因此到目前为止帕萨特·狂石为何死于非命还是一个谜。
当帕萨特夫人带着儿子找到边陲佣兵团的时候,边陲佣兵团也只好遗憾的把狂石死的消息告诉了帕萨特夫人。
出于对狂石的尊敬以及对帕萨特夫人的愧疚,狂石死的消息由边之锤亲自转告。
当时的边之锤静静的站在帕萨特夫人的对面,等待着她的爆发和嚎啕大哭,他知道矮人族女子的脾气都是属于比较火爆的一类。
可让人意外的是,帕萨特夫人只是呆了一会,就恢复了正常,明亮的大眼睛里根本看不出任何悲伤,对于边陲佣兵团给予的大笔抚恤金也是置之不理。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查出狂石为何而死的。”
说完就拉着儿子来到了门农小镇。望着帕萨特夫人敦实的背影,边之锤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敬佩之情,要不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女子的身材,自己恐怕都会爱上她吧,真是难得的奇女子。
帕萨特夫人在表明了决心后,才知道要查出狂石之死真像的困难,首先不说无从查起,自己和儿子的生计就是一个重大的难题。
虽然有抚恤金可以领取,但倔强的矮人从不拿取不明真相的钱财,在没有搞清楚狂石为何而死前,这笔钱就是不明不白的。
佣兵界虽然不歧视任何种族,但是在佣兵帝国的商人们却不这样想,一切以利益为重的商人们,不会雇佣一个基本无用的伙计。谁也不会因为进自己店里的顾客,被一个对不起观众的人赶走。
受尽商人们的白眼,帕萨特夫人依然没有放弃,还是拉着儿子挨门挨户的敲着商铺的门。
当来到压窖酒坊的时候,正好被老板看到。
在帕萨特夫人用大麦酿出矮人族的大麦酒后,老板一边品尝一边赞叹,同时脑袋中想着滚滚的财源。当即就把帕萨特夫人留了下来。
矮人酿出的酒确实醇香扑鼻,一时间压窖酒坊周围弥漫着的酒香扑出十里以外。
门农镇的酒鬼们以为压窖酒坊又酿出新的品种,纷纷拿着酒壶想来尝尝鲜,一时间压窖酒坊当真是人山人海。其中当然也少不了金游佣兵的御用打酒童燕愚石。
看到燕愚石扛着个酒壶,大摇大摆地走着,围成一团的酒鬼们纷纷为其让开了一条道,都不想得罪这个金游佣兵的御用打酒童。
燕愚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径直走进压窖酒坊,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大麦酒缸,鼻子往缸子里嗅了嗅,点点头就往酒壶里灌,老板也不阻拦。
热闹的人群早已鸦雀无声,都默默的看着燕愚石手中的酒壶。待酒壶灌满后,人群突然拥挤了起来,酒坊四周瞬间嘈杂。既然金游佣兵的酒已经打完,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老板,给我来一壶。”
“老板这里,来两壶”
“奶奶的,都不要吵,先给俺来一缸在说。”
人群突然变的疯狂了起来,久违的抢购场面又出现在了酒坊的周围。
老板早已泪流满面热泪盈眶,拉着帕萨特夫人的手兴奋的叫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等等。”就在人群疯狂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疯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都直勾勾的望着燕愚石。
燕愚石高举手中的酒壶嚷道:“我还没出去呢……”
人群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马上为燕愚石让出了一条道,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燕愚石,希望他快点离去。
燕愚石走过人群,在即将离开酒坊的时候,转过身对着人群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得意的说道:“这是金游佣兵的酒壶。”一副狐假虎威志得意满的摸样。
帕萨特夫人和儿子看的有些发呆,这是什么情况,看这个孩子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毛孩,怎么会把人群都震住连打酒也不顾了。
在家乡只要自己的大麦酒一出锅,所有的人都会疯狂,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先打完酒再说。
老板看着燕愚石走远,好心提醒帕萨特夫人道:“这个孩子还是少接触为妙,特别是让你的儿子远离他。”
帕萨特夫人一听,下意识的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
然而躲在帕萨特夫人背后的矮人小孩,眼里却充满了对燕愚石的崇拜,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妈妈大麦酒出锅的时候,能够震住人群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燕愚石照常提着酒壶来打酒,场面依然是一片鸦雀无声等着燕愚石打完酒后,人群才开始抢购。
出于对燕愚石的好奇,平时躲在帕萨特夫人背后的儿子趁母亲不注意的情况下,来到了燕愚石的面前。
燕愚石也是第一次见到矮人,看着面前和自己一般高度的小孩。燕愚石细细的打量了起来,略显成熟的脸庞直接放在肩膀上,肩膀下是一个圆鼓鼓的身体,身上的肌肉倒是棱角分明,只是整体看下来有些让人想笑的冲动。
燕愚石看了看停在酒坊旁的马车车轮,又看看立在自己面前的矮人。一股笑意浮现在脸上,“哈哈哈哈……,你怎么像个车轮。”说着捧着肚子就笑弯了腰。
矮人摸了摸脑袋,傻傻的笑道:“嘿嘿,我不是车轮,我叫帕萨特·轮毂。”
燕愚石一听笑的更加厉害,“轮毂,还不就是车轮吗。哈哈哈哈……”
帕萨特夫人远远的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和燕愚石站到了一起,脑中突然响起了老板的提醒,立即冲到儿子的面前,拉住儿子就往自己的身后藏。
燕愚石一看,更加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又来了个母车轮。”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倒在地上笑的有些癫狂了起来。
帕萨特夫人有些摸不准面前这个孩子的底,也没有多做计较,况且这也只是个孩子而已。对自己的嘲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拉着儿子远远的躲了开去。
可没过多久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沉默实在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感觉到后悔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出于对燕愚石的崇拜,帕萨特·轮毂不自觉的就跟在了燕愚石的屁股后面,久而久之两个人就成了形影不离同吃同睡。
在老板摇头“又一个孩子被毁了”的叹息声中帕萨特夫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此时想把两个人分开已经晚了,望着帕萨特·轮毂坚毅的眼神,帕萨特夫人知道,此生自己的儿子是跟定了这个叫燕愚石的小孩了。
矮人的倔强和他们的寿命一样强,只要认定了的事情基本就无法改变。
在帕萨特夫人的叹息中。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提着酒壶在人群中叫嚷这是燕愚石给金游佣兵打的酒。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妓院叫嚷燕愚石叫我来给金游佣兵叫鸡。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沦为流氓的行列。
痛心疾首的帕萨特夫人有些忍受不了,实在顾不了丈夫的死因了,带着帕萨特·轮毂就想一走了之。
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跟着这个小流氓,以撞墙相逼。没办法帕萨特夫人只好选择了妥协。
当帕萨特夫人找到教坏自己儿子的小流氓的监护人吴叔时,泪流满面的哀求道:“你行行好吧,叫你家那小子放了我的儿子吧。”
面对自己丈夫的非命都不曾哭泣的帕萨特夫人此时已是老泪纵横匍匐在地。
看到帕萨特夫人的摸样,吴叔也是无奈,心中无比愧疚,只能叹息的说道:“哎,莫说我了,此时恐怕连那小子的父亲都无法管束了。既然两个小子混到了一块,也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帕萨特夫人一听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谁叫自己的儿子这么倔强呢。只好失望的转身离去。
吴叔看到矮人大妈离去有些同情,但心中实在无奈,总不可能说,为了愚石的将来,他的流氓品性是故意培养出来的。
这句话连自己都不信,可当时金游佣兵认真的脸庞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
有了轮毂这个跟班后,燕愚石是越发的得意,与先前的他相比,性格上完全是180度的大转变。
其实燕愚石还是属于比较单纯的,只是他的单纯用在了对待尹修赦的身上,无论尹修赦说什么燕愚石都是相信的。只是单纯的执行尹修赦所教授的,一点也不觉得尹修赦教他的都是些耍流氓的手段。
尹修赦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这孩子终于有些开窍了,都学会收小弟了,很好很好。”
于是摸摸自己的肚子,也该给这孩子强化强化下了。
此后,尹修赦的早餐就变成了烤鸟翅膀,中午的酒则变成了邻镇大酒坊的百年藏酒,晚上到没有再去叫鸡而是让两个傻小子在酒吧的院子里舞刀弄枪。
对于早晨从爬树变成攀爬悬崖,燕愚石和轮毂两小子倒是乐此不疲,虽然攀爬有些吃力,情况有些危险,但是两个倔强的小子毅然爬向悬崖的最顶峰,每次扑获一只大鸟的时候,都会兴高采烈。
因为尹修赦答应过,只要在早饭的时间能够弄到两只完整的烤鸟翅膀,晚上就会传授两人一招半式。学习的热忱让两个小孩都无比的执着。
此时的轮毂已经是非常的幸福了,自从跟着燕愚石后,自己不但能够学到许多招式,还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还不用给钱。
然而让轮毂烦恼的就是每到中午打酒的时辰,总是会碰到钉子,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威风。
当燕愚石和轮毂来到临镇拿出酒壶,在酒坊前嚷嚷着:“这是金游佣兵的酒壶。”
基本上没人搭理,人们还是各忙各的,只当两个小屁孩在耍闹,没人理会。
眼看金游佣兵的招牌没有作用,两个小孩都像泄了气的皮球,看来今天又只能学到半招了。
拿着空酒壶回到酒吧,见到尹修赦。
尹修赦笑眯眯的说到:“哎呀,没有酒就没有精神啊。”
于是晚上就开始了闷头大睡,再也没有起来教授两个小孩招式。
轮毂用手背擦着鼻涕说道:“怎么办?”
燕愚石望了望天空,叹息道:“哎,想想呗。”
听到燕愚石的话,轮毂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燕愚石的旁边,睡起了大觉,动脑经的事当然是留给老大想了。
天空中的星星一眨一眨,看在燕愚石的心里就像会说话一样,自从和尹修赦在一起,自己几乎忘记了双亡的父母和幼小的弟弟,此时静下心来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说到弟弟,燕愚石脑中灵光一闪,邻镇酒坊不是有个小孩吗。“嘿嘿嘿”燕愚石脸上浮现出一丝奸笑,一个计划萌生在他幼小的脑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