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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赵腾的‘失误’

赵腾离开的半小时后,根据雅达利的客服人员细心的电话引导,游明连接上了雅达利内部的视频通讯端口。刚开始还有点杂音干扰,但很快消逝。通过屏幕,他首先看到的是会议室中围坐一圈的雅达利员工,以及椭圆长桌正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应该就是那个教授吧。’光看老人模样,游明大概明白赵腾所说‘老头不理解这一行业’这话了:老人穿着一件贴身黑马甲,右眼架着一副单片眼镜,领口上稳当的系着一个粉色领结。右胸马甲口袋前插着绢丝手帕,露出的一角上纹制着一条类似签名的英文。他看来已经有了相当年纪,微微颤颤的坐在主席位,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活脱脱像十九世纪英国文学里走出来的贵族学者。

当游明扫视了一圈现场,再把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这老头……

竟然轻轻的打起了鼾……

‘我居然为了这种老头费心费劲的改了游戏……’想到这,游明真有点啼笑皆非,觉得赵腾简直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周全妥当并不是坏事,要拿第一,游明并不介意自己多做点哪怕有可能是无用功的努力。

赵腾在快正点时才夹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走进来,面无表情的坐到离老头三个位置的地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会议室投放仪器连接起来。在他的正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RB人正靠向他旁边另一名RB同伴说着什么,眼睛时不时的向投放着设计者视频图像的屏幕扫来扫去。

“我总感觉这RB人眼神很讨厌,好像总在我这打转。”陈婕哼了一声。

“那是在邀请你去RB*****这行业发展。”

“去你的。”

“嘿。”本是随口开玩笑的游明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一转头指着面前的马尾丫头:“你知道RB*****是指什么……”

“去你的!”游明话音未完,伴随陈婕一声怒斥,桌下响起‘咚’的一下奇怪声响。

“我们开始吧。除了韩国的都先生和越南的阮先生外,其他设计者都参加了本次会议。”赵腾捣鼓着电脑同时,他身边一个西装笔挺的黑人女子站起身,礼仪的代表雅达利感谢了参加的设计者,随后看了看显示着游明这边的视频图像:“游先生,你的脸色很难看,需要休息吗?”

‘废话,你试试脚被一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死丫头跺上一下,看看能不难看?’本着和妹子的打闹不能造成国际影响的原则……游明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不明所以的赵腾通过私下另开的聊天软件问了下情况,陈婕一脸平静的作了回复:“没什么,替天行道”……

“OK。这次由设计者参与的视频会议,除了评选外,史蒂芬教授更希望看到各位的思维碰撞,为我们这一全新的互动娱乐行业擦出不同颜色的文化火花。在这里,我祝愿……”头发蓬松的黑人女子亮着她那洁白的牙齿,大概的将会前主题和赵腾已经提过的规则讲解了一遍。期间,在老头突然醒来像个小孩一样嘟囔着要了一份华夫松饼外,并没有其他太大意外。会议过程也很简单明了,没有太多繁琐环节,很快进入了设计者抽签阶段。

会议桌上有1~10的10个小信封,按照设计者各自英文首字母,以‘Y’开头的游明排在最后。他看了看,从仅剩的2、5、8号信封中选择了一个2号。

“要是我来就好了,我刚才就看过,我的‘C’绝对是第一。”马尾女孩扶了扶眼镜,肯定的点了点头。游明一脸苦笑,结果顺序和抽签顺序又不一样,谁先谁后都一样,实在不知道这丫头在这上面有啥好争的……

事实证明,结果顺序和抽签顺序还真不一样。游明最后抽签,拿到的却是靠前的一个4号,排除因两人缺席没被抽出来的2号,他实际上是在第三个讲解。

而相对有点糟糕的是……

演歌武士在第6。

游明皱了皱眉,他知道演歌武士呼声最高,不会以阴阳方块为目标,但以演歌武士为目标的阴阳方块果然还是排在它之后要好一点。虽然排后的话时间会被减少,但可以充分的观察评委习惯,绕开一些前面讲解者可能的错误,发挥前者的闪光点。最关键的是……越前期,越容易被注意力正集中的评委挑出问题。

不过这些都是影响因素,游明清楚,不是决定因素。在上传游戏时,他早已准备好完整的参赛说明和创意PPT。面对怎样的情况,他都有信心游刃有余,在这群老外面前把俄罗斯方块这原本的堆积和消除表现出阴和阳,无和有互相转换,生生不息的道理。

第一个讲解的是一个满脸胡渣,身材发福的台湾人。伴随着一阵悠扬的民歌,用几个方块搭建出来的粗糙场景和由小方块组成的玩家角色显示了出来。场景里有两个正方框,玩家所要做的,就是用当中一个红色方块的正面,去冲击另一边的白色方块侧面和背面,并保证自己侧背面不被击中。

闽南语由雅达利员工翻译成英文,又由陈婕转成普通话的二次翻译中,游明知道这是一款以台湾原住民为主题的游戏。多年游戏经验告诉他,这家伙的作品很有文化特色,在目前的机能上也算有玩点,但是……

重力控制系统部分没做好,手感太飘忽。

方块间那滑来滑去的模样,与其说是两个部族间英勇的原住民战士在互相抗争,不如说是一群手持长矛,骑着马互相疾驰对刺的欧洲骑士还贴切的多。

而此时,看到这些如同在水里上下漂浮的方块,在那个一脸猥琐相的RB人之外,赵腾对面另一个头发略微花白的中年RB人似乎浮起一种灵光一闪的顿悟神色,不过很快一闪而过。从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抱着手,看不出在想什么。游明这时候才看见这个RB人桌前的名牌:‘横井’‘这就是赵腾提到的那个开发部第一助理?’横井什么,后面两个字被他的笔记本电脑前盖遮挡,始终无法看见。

‘换一个表达主题和题材应该还行,可惜这是比赛,没有改动的机会了。’既然看不到,游明也不再纠结。他将视线转过来,看着设计者屏幕上那个如同战前鼓舞般激动的台湾设计者,微微叹了口气。

讲解完毕,雅达利与会人员并没有当场评价或打分,照着顺序请了第二位来自韩国的设计者。

他的作品以‘腌制泡菜’为主题,游明哑然一笑:这真正是一部韩国‘泡菜’游戏了。

玩笑归玩笑,韩国设计者的作品属于小制作大创意,也具有一定竞争力。只是这个留着金发的小胡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讲解在最后才进入状态,在4分50秒的时间内没有完成他完整的讲解。而管理着会议仪器和进度的赵腾一秒钟多余时间都没给他,干脆直接的断掉了语音通讯……

接下来……

游明深呼吸了一口,刚做好准备。MSW聊天软件的窗口上突然弹出赵腾私下的对话框:“你对自己在PPT上说明的那些东西,阴阳方块所表现的中国文化是不是非常有信心,绝对能引起老头注意?”

“对。”游明想这不是废话吗?这个时候来确认什么。

“我可以相信你吗?”赵腾废话似乎越来越多了……

“你就相信我吧。”

“好。我相信你说的这点,现在该你相信我了。”赵腾在聊天框中打出这句后,游明看见这个梳理着整齐背头的年青人面色不安的从座位前站了起来,俯身在身边刚才主持会议的黑人女子面前说了几句。

黑人女子皱起了眉,瞪了一眼赵腾。她站起身,走到老头身边,和另两个员工交谈了起来。

会议突然陷入了中断。看的出,除了不在当场的设计者外,与会的大部分员工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低声的交谈起来。

“这个阳光小子在搞什么?”陈婕灵活的转动着手上油性笔,疑惑的看着露出难得一见慌张表情的赵腾。

“阳光小子?”游明知道陈婕指的是赵腾,只是不明含义。

“佛罗里达州又被称为阳光州。”正说着,陈婕戴着笔套的油性笔尾部一指电脑屏幕:“好了。黑姑娘要说话了。”

‘别乱给人取绰号行不行,哪学的……’游明再次不得不吐槽……

“第三位的游先生,非常抱歉。”黑人女子朱唇一开,事情发展似乎在游明预料当中:赵腾搞的这点小事故果然和自己有关。但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

“我知道为了这次大赛,您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对此我代表雅达利对您表示感激。但由于我们管理上的失误……”陈婕面色严肃,一停一顿的口译着黑人女子的话语:“我们遗失了您阴阳方块的参赛说明和创意PPT资料。”

竟然是这种事?!赵腾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翻译完毕,陈婕板着脸,看得出压了一肚子火气。她看了一眼游明,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出奇的冷静:“嗯……我这里还有资料备份,可以现在上传给你们。”

“不行。”游明话音刚落,出乎两人意料,根本不应该,或者说,在游明看来根本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的赵腾竟然出声反对:“参赛说明是设计者作品的根本依据,这段时间有可能你有了新的感悟,对自己的作品主题及相关说明进行了大幅度改动,这对其他参赛者而言是不公平的。”

“现在我去查一下网站服务器,上面应该有上传备份。为不影响比赛,请将三号的游明先生位置调后,我去去就来。”说完,还不等游明和其他人说出自己意见,赵腾自顾自的离开会议室。

“游先生,你的意见?”黑人女子看着赵腾离去的背影,出声询问当事者意见。

“我没问题。”游明微笑了一下,但心里却疑问重重:赵腾这家伙想干什么?应该不会真遗失了我的资料,但搞这么些花样就是为了把名次排在演歌武士之后?这虽然有点优势,但并不是什么非常巨大的决定因素啊。

不管变化怎样,冷静应对。游明静下心,将心思收了回来。

阴阳方块因为意外暂时跳过,后一名顶上。4分30秒,讲解完毕后,那个身材矮小形象猥琐的RB人站了起来,从几个角度向与会者来了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游明知道……

演歌武士来了。

而就在他即将开始的一刻……赵腾也恰如其分的回到了会议室,向黑人女子再次耳语两句。他对游明表示歉意后,宣布找到了阴阳方块的资料,阴阳方块将在演歌武士之后开始。

“你在搞什么?”赵腾坐下来,游明还没反应,陈婕已经噼里啪啦的第一时间敲打键盘,在私聊对话框里问了一句。

“没搞什么。如果阴阳方块的资料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能让老头感兴趣的话。那你就会发现……”赵腾很快做出了回复:“老头肯定会对演歌武士的资料感兴趣的。”

“什么意思?”游明疑问刚生,忽然心念一动:“难道你这家伙……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看到就马上提出这个不对劲的地方?”

“放心,他的性格我很清楚。东西足够有趣的话,能吸引他1到2分钟,这点时间足够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游明微微摇了摇头。

“没办法。我相信我的眼光,和你这样的设计者合作可不是光靠坚持就行的,总要显示出能够和天才合作的价值。”赵腾理了理鬓角:“你们就……”

“等着看演歌武士的那家伙用恶狠狠的眼光瞪我吧。”聊天框的话语后面,紧跟着赵腾发来的一个大笑表情。但游明却感觉,虽然获胜是一切,是重中之重,但是……自己并不是那么赞同赵腾这个‘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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