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将军府门口,将军就先下了车,摆出一副十分怜爱女儿的模样,要牵她进府,慈眉善目的模样哪有记忆里训斥许斯情的模样。许默婷对于这个男人的触碰十分嫌弃,颇为尴尬地抽回手。许远心中已怒,自己好不容易对她好点,她居然不领情。却也不敢太多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啊,自己要忍,怎么说也是自己女儿,她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皇上昨天也跟他说了几句,言语中都是对她的夸奖。自己可是要把握大好机会啊!毕竟是她的父亲,打断着骨头还连着筋呢。不过这丫头生性和她母亲一样柔柔落落,成不了大事。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有胆识,敢去揭皇榜给太后治病,那可是提着脑袋的。还有那医术,又是从何而来,自己从来没给她请过任何老师先生,她是怎么学的。连太医都搞不定的事,她一个丫头片子居然做到了,果真是不能小瞧了她,自己以后还是小心些为好。若不是皇上特意提到此事,而这个女子,如果不是长的有些像她母亲,他真要怀疑这个是不是他女儿。
“斯情啊,听说你进宫替太后把病治好了?”许远跟在许默婷旁边,笑着脸傻兮兮地问。
这个模样更是让许默婷感到十分反感,明明和他根本不熟,还要装出一副十分疼爱女儿的样子,好歹他是个学武之人。都说武官没什么心机,忠厚勇猛;文官则是巧言令色,十分爱算计。像许远这个人,就是个例外啊,明明是个武官,居然比文官心眼还重。
“嗯!”
“那你可完成任务了。爸爸让厨房里给你烧几个好菜,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好好喝一喝,不醉不归!”
许默婷也不好再说什么拒绝,毕竟这个老头是许斯情的父亲,在朝中也是位高权重的。自己还没有这力量能够扳倒他,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却不知许远刚才的话,让许若仙听见了。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父亲居然那样对她笑,还邀她一起吃饭。父亲最疼的女儿明明就是自己。这妹妹要出嫁了,连这个野丫头也要翻身做主人骑到她的头上了。她越想越生气,又不敢进去打搅父亲,只得怒气冲冲地来到许若若的房间。
许若若是二房的女儿,以前没少和许若仙在一起想着法子欺负许斯情。许若仙正在火头上,想也没想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屋子里的许若若,正让丫环梳好头发,往上插金簪。到底是要出嫁的女人,本来一贯有些女汉子的许若若,换了发饰,略施妆粉,一下子就有了女人的感觉。看着许若仙好生嫉妒,自己的婚姻大事可还没谱呢,虽然说这薛家比不上皇宫贵族,没有显赫皇室身份,却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手里掌握着京城好多商铺。
“哎呦,妹妹越发漂亮了,到底是要嫁人的人了,瞅着就是不一样!”许若仙瞧着许若若,酸不溜秋地说道,口气里带着些许嘲讽和掩饰不住的嫉妒。
“姐姐怎么来了,妹妹不知姐姐来,失礼了!”许若若客气地笑道。
“妹妹这是要嫁人了,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姐姐我啊!”
“那是自然的,姐姐,我们俩什么关系,都好说。对了,姐姐来找我有何事啊?”
许若仙一听,赶紧把许默婷的事说给许若若听。“你说,她可是快骑到我头上去了。父亲不会以后只宠着她不管我了吧,你是没事,很快就嫁人了。好日子才刚开始,我呢,唉,你说这该怎么是好!”许若仙越说越急,挤出几滴眼泪。
“姐姐,当真有此事,不知姐姐发现了没有,自从她那次落水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啊对啊,以前她最没有用了,都是乖乖听话的。她,她居然敢顶撞我,还做有问题的糕点给我吃。这下,她居然进宫把太后的病治好了,太邪门了,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本事!”许若仙连忙应声道。
“姐姐莫急,妹妹我给你出个主意。姐姐可能不知道,这个臭丫头,一直喜欢着我未来的丈夫,小时候她还故意用计装可怜让我的薛棱送她回府呢!”
“是吗?那丫头果然有两把刷子,之前的柔弱都是装的,好啊,我居然没有看出来!”许若仙气的直咬牙。
“姐姐,倒不如这样,既然她如此爱慕我未来的夫君,那自然是我的敌人。而姐姐又不喜欢她,不如交给妹妹吧。妹妹一定让她好看,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姐姐就等着我给你出气吧!”
许若仙一听,心中大快,比起许默婷,她还是更亲近许若若些。反正她要结婚了,以后也不会在府里碍事,倒是这个许默婷,越来越厉害了。如果不打击一下她,到时候她真骑到自己头上来,那可就惨了。借着许若若的手,来折磨许默婷,正合她的意。
“呵呵,如此甚好,这事俱拜托妹妹了!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休息,先告辞了!”
“哪的话,都是姐妹,不必多礼的,姐姐走好!”
送完许若仙,许若若就让丫鬟把喜服拿出来,又让人前去通报许默婷,让她到自己房里来见自己。
许默婷也是莫名其妙,先是自己那个从来无视她的爹爹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是亲自来宫外接她,又是请她吃饭,嘘寒问暖。又是那个要嫁人的二姐把她叫去问话,真的是,不用想就知道,那许若若找自己没啥好事,而且没猜错的话,她快结婚了吧,自己到古代也有这么久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说起来许斯情真可怜,自己心爱的人都守不住,要让给别人。不过她许默婷可谁都不怕,于是也不顾秀儿的劝说,就自己一个人去了许若若的房间。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敲了敲门。
“请进!”许若若在里面细声细气地说道。
推开门,迎面而见的就是一眼的红色,到处都贴着喜字,床上换了新的红绸鸳鸯被子。连梳妆台上,也放了花。
此刻许若若正一身红色刺绣喜服,画着喜庆艳丽的妆,在让丫鬟给自己重新弄过头发,都说要结婚的女人是最美的,果然是不错的。现在她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淑女的样子了。
“妹妹,你看我这一身嫁衣可好看!”许若若尖细着说,一边玩弄着指甲,一边假装不在意。
许默婷一愣,这唱的是哪出,这个身份可都是当初许斯情让给她的,女人果然是歹毒的,这明摆着是在炫耀。
“嗯,不错,很适合姐姐!“许默婷同样十分谦恭地说。面色淡定,看不出是喜是悲。
见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许若若有些不爽了,继续说道:“妹妹,真是对不住了,本来那嫁给薛大哥的应该是你才对啊,你不会怪姐姐吧。明天就是姐姐大喜的日子了,妹妹会祝福我的吧!”
许默婷直翻白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抢了人家意中人,还要装出十分无辜。这个女人真的是够了。她要是许斯情,何止是怪,估计都要杀了她了。不过现在,嫁不嫁给薛棱,谁嫁,都和自己没啥关系了。
“没事的,姐姐喜欢就好,我在这里祝姐姐与薛大哥百年好合!”许默婷装作很真诚地说,大概这个许若若就是想让自己听到这个消息难过不已。不过自己不是许斯情,并不喜欢薛棱,所以顶多就是觉得这个故事挺可悲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不是滋味,这分明不是她的感觉。
见到许默婷一脸正常,并没有悲伤或者什么,许若若有些失望了,只得尴尬笑笑,“那真是谢谢妹妹了!”
回到房间里,许默婷脑子乱的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事情,从许若若房里回来,自己心里就有些异样的难过。
这一晚,对于许默婷来说,可以说是很奇特的。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许斯情一脸难过地说:“求你了,能不能让他知道一切,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醒来时,许默婷浑身都是汗,不过是场梦罢了,吓自己一跳。可是心却啪啪地跳个不停,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日就是薛棱与许若若成亲的大喜之日,一大早,将军府就轰动了,上上下下动静不停。下人们忙着张罗整理东西,打扫府院,贴喜字,挂红绸。
许默婷一出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匆匆忙忙的景象,所有人脸上都有种喜气洋洋的感觉,除了她面色平静地出奇。
不少爱看热闹的丫鬟和下人都一窝蜂拥到了府院门口,屏住呼吸,等待薛棱带着大轿子来接亲的隆重场面。
随着噼里啪啦地一阵热闹的鞭炮声,薛棱接亲的队伍就快要到了。就在这放鞭炮的一分多钟,许默婷突然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将事情说清楚。她很清楚这将意味着什么,毕竟自己不喜欢薛棱,许若若嫁给他也没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她应该不去管这件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前浮现出的是许斯情那天在雪地里那么决绝地将匕首刺进自己胳膊里的样子,她的心跟着一阵阵地疼,大概是因为感应到了这具身体的那种深深的悲伤。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大概这是许斯情唯一一个未了的心愿了,自己应该说明真相。如若薛棱还是要娶许若若,那自己也算是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