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博士:绚烂之极终归于平淡
主持人:正如同仙华所说,无论是在学界、政界还是商界,都能看到已出站的女性博士后们的靓丽身影,她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为我们做出了很好的榜样。最后一位发言者是来自****中央党校的徐平博士。徐平是我在社科院读博时的同学,非常有才华,她的专业是中国哲学,或许能从哲学的高度带给我们更深入的思考。
徐平(****中央党校):社会上各行各业,有人从政有人从商,然后有人做学问,我们博士后就是做科研,做学问这一块。《左传》里面有一句话,它说“太上有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立德就是做人,立功就是做事业,立言就是要有真知灼见的言论,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学问。牟宗三是一个贯通中西的哲学家,他说他一直在旁观历史,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参与历史,去从政,去从商,从他这个狭义的角度来讲他只是写文章、做学问,成为一代大哲。历史上把学问和事业结合到一起,做得最好的应该是王阳明和曾国藩,把学问真正在事业上体现出来。
那么我们博士后处在这个科研的顶端,我觉得以这个学问为事业,应该是一种幸运,《师说》里面有一句话叫作“术业有专攻”,就像曾洋做的干细胞研究,仙华做财经方面的,向晶做经济方面的研究,玉蓉是做文学研究的,每一个人都特别专业,而且学问越高,学历越高、研究的对象越窄,很专业,这就是术业有专攻,这意味着你在这个社会上以此可以立业了,我觉得这就挺好。术业有专攻还不行,《庄子》有一个寓言叫“庖丁解牛”,庖丁解牛里面有一句话叫“近乎技者,道也”,我们这样一块掌握的是技,还要再往上走那就是道,道就是王老师提到的,人身上都有人还有神,神其实就是天人合一,就是一种融合。我昨天见一个画家画山水的,我说你画山水最高境界是什么,他说我画的最高境界是我忘了自己,有人支配我的手来画,激发了他个人的潜能,没有什么神秘性,就是潜能达到了,就像庖丁手里那把刀一样游刃有余,我很希望我的专业也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是我悟性有限,很难达到。
达到一定高度还不行,到了道也不行,还要落下来,儒家讲究“极高明而道中庸”,别觉得自己很牛,为什么呢?庄子《齐物论》里面还有一个典故叫作“昭文之古琴”,他说我古琴最好也只能成全一个音,其他音我成全不了,所以“有成与亏,故昭示之古琴也,无成与亏,昭氏之不古琴也”,因为任何事情都是利弊互见,有其优就有其劣,你成就一个事情,成就了你的专业,可能其他方面就比别人稍微逊色了一点,所以没有什么牛的,你的心态应该是平和的。我们在社会上看到很多女性自己觉得很牛,那都没用,都是外在的,大家都是普通人,我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因为社会太复杂了,你只是在社会当中这个网络当中一个小点,有的时候你一定要顺从于整个大的客观形势,你自己一个“主观的牛”没有用,你要顺应它你才能把你应该做的事情做好。
主持人:不能孤芳自赏,不用妄自菲薄,不要活在别人的眼睛里。
王红旗:这个是中国女性传统的最可怕的一个缺陷。
徐平:这个状态其实就是一个是中和态,我看人,第一看眼神,第二看气场,看女人跟欣赏一幅画一样,跟你五官没啥关系,五官端正了就OK了,另外看女人看的是一个是眼神、一个气场,还有一个就是修为,我觉得女人的美,美在“修为”上面,只有智慧还不行,修养很关键,你可以很聪明,有的人智商特别高,但是你不能说她有修为。
我再谈一点,就是女博士后的婚恋角度。《周易》里面有一句话,“一阴一阳谓之道”,所以作为自然规律它一定是雌雄结合,男女结合,要有婚姻,要有家庭,这也是雄霸中国传统社会2000多年的儒家思想主张的,他讲究家国同构,一定要保持家庭的稳定,一步一步走过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当下的男权社会里,这个“一阴一阳谓之道”情况之下组成这样一个家庭,女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我觉得在理论上讲,女人一定要柔顺,《道德经》里有句话叫作“柔弱胜刚强”,女人如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弱者道之用”,女人通过示弱辅助丈夫的事业,维持和经营好家庭。
主持人:让整个家庭有一个合力。
徐平:对,我看到一些例子之后,我总觉得我有一些特别压箱底的话。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有一个女硕导,她婚姻生活特别不幸福,但是她说的话可有道理了,我们毕业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句话,说你们一定记住我一句话:就是女人一定要学会示弱,往往一示弱问题就解决了。此外,女人要精神独立、经济独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回到自己的王国里,我嫁给我自己,我保持我的独立性,我可以非常美,塑造完美的生命本质,女人活自己这一面就谈到一个女性的自由,这个自由绝对不是说我毫无顾忌的自由,自由是一种责任,是一种限度,人之为人,能够成为人,一定有一个责任和约束力在,所以孔子讲“随心所欲不逾矩”,他这个随心所欲恰恰在责任和一定限度之内的随心所欲,所以自由的前提是责任,有了责任之后你自由可以无限大。
所以我觉得在社会上诱惑力很大,大家可能只做科研,大多时间在校园里。我觉得一个女人一定要尝试走出校园,校园不是社会,只是半个社会,社会太复杂了,但是也挺好玩,进去之后你会发现诱惑很多,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女人应该对自己下手狠一点,这个狠一点说的不是宋丹丹的那个买貂绒的那个狠,这个狠是要灭掉很多欲望,把这个欲望灭掉你才安全。我们看到很多反面的刑事案例,就是因为女性没有警惕性,没有敬畏感!安全第一,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身体安全,你的心灵安全,你的周围一切都是安全的,没有那么多操心事,我觉得就挺好的,这个我说的是自由,是在责任之下的自由。
然后我还谈一下女博士后的自尊自重和自爱,像我在外面谈事情的时候,我最近形成一个观点,我可以跟你谈事,但是你不要把我当女人,不当女人不是说我弱或者是强,我希望跟你超越性别,我不希望跟男人之间有暧昧,这个时候他反而特别尊重你,而且他越尊重你的时候这个事越好谈下来。
比如说你做科研,你就做你的科研没有问题,你不需要进入社会的,无所谓,但是你只要一进入社会,你接触的人特别多的时候,要极其成熟和理智,理智你才能安全。
主持人:我稍微加一句背景介绍,我们徐平博士不但学问做得好,并且社会参与度很高,非常出众,今年的“博士后趣味运动会”她也拉了赞助。阅历和经验比我们这些单纯待在校园里的要丰富得多。
徐平:宗白华先生曾提炼苏轼的一段话:“绚烂至极而归于平淡”。很多人很光鲜,她穿得好,披金戴银,开着好车……现在很多开好车的人他很穷,女人也是的,所以一定要不要被他(她)的外表所诱惑。其实平庸点最好,平实是最真实的生活。
我再谈一点就是以一个坚韧的心态来面对世事无常,因为这个世事太无常了,不幸的人有很多,比不幸更不幸的人还有很多,所以我们不知道我们未来会发生什么,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努力往前一步一步走,但是真的无常出现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应该以一个坚韧的心态来面对。
比如韩国女总统朴槿惠来北京的时候,我之前不了解她,她说她喜欢中国哲学史,喜欢冯友兰,我就断定这个女人一定在低谷里面待过。为什么?因为但凡喜欢中国哲学,喜欢儒释道的人,他(她)的人生一定经历过绝望。后来我发现她写了一本书叫作《绝望拯救了我》,因为她“三无”,没有父母,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其实作为一个女人来讲她很失败的,她没有这一切,她说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这个国家,她其实就是用一种坚韧的心态来面对这些世事无常。
无常嘛,谁也搞不定无常。我不知道大家看没有看过一个电影《走进非洲》,这个女主角的人生就是不断起伏变化,也有无常出现,她总是在坚韧地去面对,因为客观形势我搞定不了,我只能往内心里面向内求,以乐观的心态来面对。
然后女人的坚韧我觉得有些时候可能要强过男人,更柔韧,更坚韧,她很有耐心,你刚才讲的女人撑起的不是半边天,可能是一面天,她以这个柔韧辅佐男人成就事情的时候,其实她的智慧已经超过了男性——女人包容男人的时候,男人在前锋你去打,女人在后面出招呢——这个出招其实是容纳了刚强,这个智慧是很高的。
最后一点,我一直崇尚的一种生活状态叫作清静自在,就是我们每个人总是入世做女人,做事业,大家都在忙活着;可是你还要跳出来,在入世和出世的张力当中找到一种平衡,进去了但是还能出来,这个很牛。
为什么能出来呢?因为每个人都是赤条条地来,再赤条条地走,其实啥都没有,我的导师告诉我四个字,叫作“一切皆无”。事实就是,我们生活中每一天,你穿衣服,你吃饭,你带孩子这些看起来是“有”,其实它不过是人的喜怒哀乐、各种感受的一个结合体,大家想想是不是?每天活的无非就是各种感受,既然这样可以不用执着,放下它,超脱它,然后清静自在。
当然可能每个女人、每个男人都会有一种激情,关于爱情,关于生命的激情存在,为了这个激情可能努力去追寻,去飞蛾扑火,但是你要付出代价,你愿意付出代价你就可以去扑这个火,你不愿意付出代价就不去成全这个激情,我平静下来,我安全,我清静地活着,你扑了也行,毕竟是你人生中精彩的一个经历,你才能有更深的体会,只要你代价付出不那么大就行,我觉得清静自在地活着,然后无论生活是枪林弹雨还是和风细雨,都可以泰然自若,安然处之,这就是挺牛,我就说这些。说得挺好,但是做起来可难了。(笑)
结束语
王红旗:结束,也是开始,仅仅才是开始。我觉得,这一次论坛完全超越我的预期。大家第一次见面,就像一见如故的好朋友,没有任何的学科学界专业之分。我们坐在六楼上却是很接地气和心力地办了一次论坛。每一个人都谈出自己的精彩,不仅仅是专业的,而且是生活的,学术性的。
徐平:王老师从我见到你,到谈到现在,我一直发现你谈的这个女性研究,真有哲学和美学之称,你谈女性她怎么样在追求男女平等,不是简单地叫男女要平等,你是在一种互动的制衡当中,为女性来争得一种话语权。我觉得你还是有传统文化的情结。
王红旗:对,我们是立足于中国文化母体之上的,所以我不赞同解构颠覆什么的,提倡改良、改革、修正。因为,我们离不开这个文化母体如同离不开地球。
徐平:对,我觉得非常好。
主持人:我首先作为女博士后的一分子,感谢中国女性研究中心,感谢中国网给我们提供这样一个平台,提供一种话语权。这都是一个绿色通道。另外一方面我也作为主办方的一分子感谢各位博士后的到来,感谢各位姐妹们对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