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晚十点,夜枭酒吧。
贺君带着一群人出现在了夜枭酒吧外面,贺君此时阴沉着脸走在最前面,一脸煞气,而跟着他的人也是赤着膀子,拿着棍棒,行走途中看见他们的人都下意识地回避到一边。
在北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生活在北区的人知道,遇见这种事要有多远走多远,没实力上去凑热闹的行为都叫做……作死。
夜枭酒吧的招牌大亮着,几个几个的人勾搭在一起进进出出,酒吧门口站了两个可能是门卫的西装男,哦……还有一个奇怪的白胡子老头佝偻着身躯,站在夜枭酒吧旁边的那条巷子口。
贺君一来就迅速观察了周围一转,目光在触及到夜枭酒吧时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很快就把眼光转开,一圈下来,并没有看到许书的身影,他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你是,贺君同学吧?”
白胡子老头看见贺君似乎找人没找到的样子,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看着这个像圣诞老人一样的白胡子老头,贺君有些纠结地回应道:“我是贺君,老爷子你是?”
“哦,那就没错了,我是夏阳的爷爷,许书已经在里面了,夏阳让我在这里等着你。”白胡子老头笑了笑,一脸慈祥。
“夏阳的爷爷?”贺君有点摸不着头脑,“老人家你那么大岁数了还跟着夏阳……算了,既然夏阳已经拿下了许书,你直接带我过去好了。”
白胡子老头应了声,带头往巷子深处走去,贺君挥了挥手,同与他一起来的那些人紧跟着走了进去。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那个白炽灯照耀的小屋子里,幕封的尸体还是热的时候,夏阳蹲在许书前一脸抽搐式的笑容。
“许书,我想要你的眼睛。”夏阳说得很认真。
“什么?”许书不明白道,“夏阳,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约到这儿来,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戏,又要我的眼睛?!”
“现在才装傻是不是太迟了点,嘿嘿嘿。”夏阳注视着许书,眼里又泛出了绿芒,“既然这样,我就再说得清楚一点吧,我说我夏阳,想要你许书的天目。嘿嘿嘿……听懂了吧。”
“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书内心泛起了滔天巨浪,怎么可能!大叔都不知道具体的天目,不过此时他还是压抑住内心的诧异,装作一脸平静地回道。
“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啊,许书,你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呢。”夏阳眼中绿芒越来越盛,“那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呢?”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许书继续装着无辜。
“嘿嘿嘿,我叫你来你就来了?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绿目吗?”夏阳再次伸出了手,手指快速挥动过了许书眼前,“看我手指,这是几?”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许书脑中衍生,他感觉浑身血流都加速了一般,最后有股热量不受控制地从身体冲上脑袋,眼睛一闪,天目自主地开启了,红色的光芒从许书眼中闪出。
看到许书眼里闪烁出的红芒,夏阳眼里透出一种贪婪,他伸出了舌头使劲舔了舔嘴唇,完全不顾许书无力地反抗,激动地伸出双手捧着许书的脑袋。
“看啊。它真美,我就知道,天目最原始的赤目,哈哈哈,终于,终于我也能有了,许书,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眼睛,像对待爱人一样对待它,哦,还有你现在的爱人,洛丹,我也会替你好好照顾的,嘿嘿嘿。”
“不可能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许书有点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这双眼睛长在你身上真是太浪费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凭什么拥有如此高贵的赤目?!”夏阳状似疯狂地挥舞着双手,然后双目绿芒大放,凑近到了许书面前,“看,看我的眼睛啊。无知的你一定不知道吧,我的眼睛,也是天目。”
“现在,他知道了。”翁源此时笑着出声了,“谢谢你帮我解释那么多,夏少爷。”
“白叔。”夏阳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翁源,“怎么了。”
“白叔?既然你那么依赖他,那你现在可以去陪他了。”说完翁源就把手上还在滴血的匕首对着正脸插进了夏阳的脑袋,夏阳此时泛绿的眼睛满是不敢相信,不过已经闭不上了。
至于被溅了一脸血的许书就更是懵逼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翁源。”白胡子老头向躺在地上的许书伸出了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被翁源扶到椅子上做好的许书问道。
“哦,你稍等一下。”
翁源的手像是有魔法一下,扒拉了一下就把白胡子拿了下来,然后再在脸上揉了几下,皱纹全部消失。头发往后一束,身板一直,整个面容年轻到了三十岁的样子。
“易容?!”许书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可以这么认为吧。”翁源的声音也转换成了一个带磁性的中年嗓音,“但是远比你想象地要复杂许多。不但是容貌,我还要模仿别人的声音语调,走路方式,包括一些特别的小动作来达到以假乱真地地步。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白叔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人,如果他之前同时和我站在了你面前,你一定分不清谁是真的。”
“这样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许书没说早就用天目就看穿了翁源真实身份的事情,要是在对方这么得意的事情上打击到了他,说不定就会被对方恼羞成怒地灭口了吧!想着许书又看了一眼脑门上插着匕首的夏阳。
“那当然厉害了,我可是靠这个本事吃饭的。”
翁源一脸得意地把胡子按上,又用手在脸上捏了几下,把束好了的头发放了下来,还原了夏阳口中的那个白叔形象,身体自然地驼了下来,然后用白叔的口吻继续说道,“事情还没完,这个形象我还得用用,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很多问题,不过没时间和你解释,接下来我要去接人了。”
“谁?”许书发现今晚自己太蠢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大着胆子来了。
“贺君。”翁源拿出一面小镜子试着把自己的胡子理顺一点,“看还有点时间,我还是简单和你说下好了。本来今晚是贺君约你来的,夏阳只是个怂恿者加传话筒,大概就是夏阳弄死你后准备让他过来背这个黑锅的。”说完翁源还向许书示意了一下幕封的尸体,“这个黑锅也是,夏阳自己可不想随便得罪幕府的人,但是幕封又有他必须要杀的理由,所以只能设个圈把贺君拉进来了。至于你,只不过是这个圈附带的产物,要是没有我的话你现在已经和幕封一样了。”
“夏阳人是猥琐了一点,但是在我看来他简直就是个犯罪天才,唯一的变数就是白叔被我给完美替代了。”翁源掏出怀表看了看,向外面走去,“时间不多了,我要出去了,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吧,这个锅还是得有人来背,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再慢慢回答你的问题。”
许书坐在椅子上慢慢消化着翁源告诉自己的一切,而走到门口的翁源此时突然停下,回头冲许书问道:“既然已经见过面了,那你觉得我够优秀了么?”
“当然。”许书愣了一下,回答道。
……
“喂,那个,夏爷爷是吧?”贺君跟在翁源身后有些疑惑道,“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都这么久了还没到么?”
“呵呵呵,别急,年轻人,马上就到了。夏阳怕太过于外面被人看到了不好嘛。”翁源那慈祥的面容,温暖的声音的确很难让人怀疑他有什么阴险的举动。
“等一下。”贺君不知道为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盛,挥手让跟着自己的人停了下来,“夏爷爷,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先和夏阳通一个电话。”
“这样啊。”翁源在贺君停止脚步后也转了回来,满脸遗憾地望着贺君一群人,“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就在这里送你们离开了。”
翁源的话刚一说完,双手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把还带红的三棱匕,挥舞着向贺君冲去,贺君脸色大变,迅速往后退去,一边对着周围的人大喊起来:“拦住他,拦住,不,直接杀了他,快!”
周围的大汉提着手中的武器向翁源冲去,但是贺君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透露出更多的惊恐,他看见自己身边冲上去的人像麦子一样被这个白胡子老头收割着,丝毫没有阻拦到那个老头的脚步。
翁源的双手像蝴蝶一样上下飞舞着,带起一道道残影,所有跑到他身边的人都在瞬息之间毫无抵抗力地倒在地上,然后脖子上,或胸上才回过神一般喷出一股鲜血。
不知道为何,贺君看着迅速向自己靠近的翁源有了一丝迷醉,真的觉得翁源就像一只飞舞的蝴蝶,穿梭过人群来到自己身边,翁源的杀人步伐竟然让他心底有一种对此惊叹的美感。
很快,当贺君再次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全倒在了地上,一个能动的都没有了,而翁源也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依旧慈祥地注视着自己,那把白胡子上竟然一点血迹都没有粘上。
“你到底是谁。”贺君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你真的是夏阳的爷爷?还是许书的,朋友?”
“你并不需要知道这些,贺大少,不过你放心,我还不会杀了你。”翁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把两把三棱匕擦了擦,然后手一挥,贺君就看见两把匕首不见了,但是他完全没看清翁源把匕首放在了哪里。
“你要什么,钱?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就让家里给你打钱。我们贺家有很多很多的钱,我不知道你是谁雇佣来的,不管他给你多少,我都给你双倍。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是谁,我能给你更多。”
翁源饶有兴趣地盯着贺君,开口道:“真是一张会说的嘴巴啊,但是很遗憾,贺大少,我不杀你并不是为了钱,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钱买不到的。总之,你听我的话,等事情结束了,你就能安然地回贺家了,如果你不听话的话,你的尸体也能帮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只是步骤可能要麻烦一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贺君脸色铁青地看着翁源,半晌后,认命般说道,“我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