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晨找了粗壮平坦的树根坐下,背倚着树干。再也不愿意动一动身体,起床时那股子激动,和上崖前的兴奋以及初次进入族功堂正堂的紧张都被暂时的忘却,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疲惫,只觉得困倦非常,也不管其他人和一会将要发生的事情,眯上双眼立马就这样斜倚着树干睡着了去。
其他人虽然也在休息,但是在第一天上学又是早晨刚起床半个多时辰的情况下估计也就步晨这种没心没肝的人能睡着。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大胡子教头就再次出现在了几个人的视野之中,其他三人见到教头走过来都站起了身形,只是步晨此时刚刚睡沉,正神游着不久的将来自己上崖向猿猴一样敏捷,毫不费力。
站起来的三人也发现了步晨居然睡着了,不禁一阵眩晕。从来嘴上不让人的梦曦更是说到:“真是头猪,刚起床就睡。”而另外两人无语中带着佩服,屁大点的功夫,又是在如此坚硬和不平整的树根之上竟然能睡着,而且看样子还睡得挺香,真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离得步晨最近的卢徊看到教头已经走近,便用脚碰了碰步晨。步晨感到有东西碰自己,就醒转了过来,看到满脸堆笑正看着自己的教头,老脸一红立马站了起来,想揉揉惺忪的睡眼又怕同伴们耻笑,教头发怒,也是急忙站起身来,强打起精神弱弱的为自己辩解到:“那个...昨天晚上没睡好。”
大胡子教头听到辩解只是一笑了之。接着说道:“都跟我走吧,去汇合了其他你们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去参加祭祀。”说完还不忘小小教训一下步晨半认真半玩笑的道:“刚刚睡也就睡了,回头祭祀的时候应该不会再睡着了吧?”
听到这话步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步晖卢徊二人是想笑又不敢笑,直憋得满脸通红,曦儿却是不管那些,咯咯咯咯的娇笑个不停。
步晨见其他人不笑就曦儿笑,不禁白了他一眼,意思是说:亏我刚才还好心救了你,过河拆桥。
曦儿看到步晨的表情也是觉得自己理亏,那小手捂住了红唇,强行止住了笑,可是只是片刻就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对步晨说:“对…对不起,我有点…忍不住。就只再…再笑这一下下。”
前面带路的教头听到后面因为自己挑起来的纯真的笑声也是爽朗的笑出声来“好好好,都不要闹了,你们的学长们可都是等着呢。”灰胡子老头感觉毕竟都是孩子,懒惰不能养成需要校正杜绝,但是在教导这群刚进入族功堂的孩子时,过犹不及更是要注意。
在教头的带领下,不消顿饭的功夫就来到了元徒堂。元徒堂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并不是在一处修炼,元徒堂由十个大元师教头分成十队,每个教头带领将近百名学员,分散在山腰处的十处地势平坦的地方练习,各队之间相距都不是很远,以便于时不时的进行各队之间的交流切磋便于进步。
元徒堂分为,理事堂(其实也就是三间大木屋,和两间存储常用基础元技和一些资料的石屋),饭厅(因为众学员上下山回家吃饭很不便利又浪费时间所以大多数学员中午饭都是在族功堂吃,伙食费只是根据自家情况有什么出什么也不拘多少,打渔的定期送些鱼虾,打铁的做些器具兵器,等等,族里万年传承集体劳动,集体收获,并没有私心,自是不会亏待了上学的孩子)和练功场。十处练功场的每一处的傍边都有几个大凉棚和一间茅草屋,凉棚用来供教头给学员集体上课或分批教导,茅屋则放了一些干粮和足够的清水,以便于休息时可以补充水分和体力。
此时学员们都早已做完早课,正在三三两两的讨论今天进行的祭祀。祭祀是族里的大事,本来只有在年初时进行一次大祭祀,而十二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为了纪念大战之中逝去的勇士和族人,于是每年的今天又增加了这场小祭祀。
而每年的小祭祀与大祭祀也是略有不同,大祭祀只是祭祀上古兽神--“龙神”感恩龙神的赐予以及祈求来年族内的平安。而小祭祀除了祭奠龙神外,更重要的是祭祀逝去的先人和战死的勇士。而所有在族功堂学习的族内少年要在全族人的面前接受族老们的检阅,并被族老们赋予职责。
因为将会成为祭祀的焦点,所以族功堂的少年们对于参加小祭祀的积极程度要比对于只是繁琐隆重而毫无趣味的大祭祀高得多。
大胡子教头带着步晨四人来到练功场,然后让他所管辖教导这一队的学员集合在一起。然后说道:“这四个是今天来到族功堂的学员,以后就要和你们这些小家伙一起受我这老头子的虐了。都认识认识,然后我们就要去参加祭祀了。你们先自己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步晨几人说的。梦曦听着叫做自我介绍,也不用老者点名先后,就蹦了出来向着下面的人众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好,我叫梦曦,朋友们都叫我曦儿。大家以后也可以叫我曦儿。”然后惦着并齐的双脚向后连蹦几下回到原位。
真是叫个:汗!!
台下的众人不禁莞尔“这丫头也太不怕生人了吧,活脱脱一个男孩子似的”
步晖也是急着想要小小表现一下。进入族功堂正儿八经的练习元功然后成为族里的战士一直是自己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梦想的一部分而且还有了这么多的玩伴,有些激动有些兴奋的向前一步说道:“你们大家好,我叫步晖。在家里叔叔叫我小晖儿,朋友们叫我小晖,你们大家可以叫我小晖或者儿叫小晖或是步晖,都可以的。”
步晖本来就不善于言谈,一番说辞完全是山寨的刚才梦曦的话,只是又觉得梦曦的称谓不太正式,介绍的不够详细,于是又添了些料,可以说连他自己都感觉今天表现不错现学现卖还能添油加醋,说完就憨憨的退回原来的立处。
下面的众人听了这番别扭的自我介绍却是不禁再次莞尔,“你们大家好”这叫什么说法,“小晖儿”这要是叫出来被你家大人听见不挨揍才怪,真是个怪胎。
这简直就是:大汗!!
两人已经介绍完毕,只剩下了步晨和卢徊二人。步晨看了一眼卢徊,本意是想看看他是否先上,别一同迈步出来弄得尴尬。
却见卢徊尽是腼腆的低下了头避开步晨的目光。那意思分明是说“你先上吧,我还没准备好”。
步晨心想:“这卢徊竟是比女孩子还要腼腆的多,和那叫梦曦的女孩完全是都投错了胎,两人换一换倒是看上去都正常一些。”
也来不及在想下去,向前跨了一步,站定身子后沉思了十数秒钟,显然是在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台下众人都安静的等着听他思考良久要说的话时,步晨终于开口说道:“我叫步晨。”然后再没下文,直接退回原位。
台下众人脑子出现间歇性短路。沉思了半天就崩出来一句话...?玩儿人不是?
倒不是步晨惜字如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自己的小名叫“晨晨”,开玩笑,家里的大人这样叫自己自己都暗暗不满,又怎么会让别人喊,而平常的玩伴叫自己又都是直呼大名,总不能说“我叫步晨,朋友们都叫我步晨,你们也可以叫我步晨”那是多么的废话。想问声好吧,下面的这么多人自己也就认识几个,似乎太过虚伪做作。说声多多指教吧,人家又不认识你干嘛要指教你,再说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指教自己。不得不说这步晨的脑子不是闲坏掉了,就是睡眠过于充足精力过剩,就这么点小事,竟是想的如此复杂,简直就是让数学家算壹加壹等于几?(著名的数学家华罗庚到头发白了才证明完壹加壹的问题)。
于是几经思索,总结了能说的不能说的,概括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再省略了不想说的,就只剩下了这一句。
天啊!暴汗连连啊!
这近一百号人如果知道步晨说这一句想了这么多的话,肯定不会再认为他这是惜字如金,不爱多说话,但是现在的众人却都是这么认为的。
随着步晨回到了原位,于是就只剩下卢徊还没自我介绍。卢徊一看终于还是轮到自己了,只得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看到下面几十双眼睛正在看向自己这里,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个彻底,眼神也自然地避开与众人的眼神相交看向了地面,用微弱的只有最靠前的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叫卢徊。”
说完之后立马向后退了两步,没想到向前迈的时候因胆怯而迈的步子较小,而退后之时因心急而步子较大,两厢差距竟是退到了本来站成一排的四人之后,这下脸红的更是厉害,一时之间竟是羞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回到原位。还是步晨于心不忍手向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拉了回来。
怎一个汗字了得???
此时集结在一起的众人都是被这四个怪胎给逗得,点头、摇头、大笑、苦笑、同情、叹息,真是难为这几百人一时之间竟然出现了千种表情。
(山人要回山闭关数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