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繁华的绝剑山庄一片凄凉,两抹人影立于庄前,微风拂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着嗅觉,绝剑山庄的牌匾已经碎成好几块,原本金色的字已被鲜血染红,墙上的血迹诉说着前一晚的噩梦,欧阳络不敢相信,颤抖着推开大门,瞬间跌坐在上:“不……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的视线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绝剑山庄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连绝剑山庄里的马匹都没能幸免于难,凌天站在外面没有去安慰,强忍住悲伤将头扭向一边,他努力过,可还是没能挽回绝剑山庄被朝廷血洗的噩运。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福叔……婉仪……”欧阳络几度跌倒,几乎是跪着爬进绝剑山庄,福叔早已身首异处,怒目圆睁死得很不甘心,抱着他满是鲜血的头颅,欧阳络已经哭不出声,只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凌天含着眼泪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抱着她。
欧阳络咬着牙,心底涌出一股狠劲儿:“蓝逸龙,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凌天的手被捏得生疼,忍着那股钻心的疼痛,没有松开她一毫。
两人几度寻找却没有找到婉仪的尸体,两人只得先将福叔下葬,因为皇上下过旨,不准任何人替绝剑山庄的人收尸,欧阳络原本想花重金让人将绝剑山庄所有人下葬,可是,以前受轩辕沐恩惠的人们却自发的上山葬了那些尸体;随着尸体的下葬,再也没有了天下第一庄,老百姓们也再也没有了苍龙的庇佑,两人是从凌天密室里的地道出来的,回去当然也要走那条地道,可是,蓝逸龙早就在出口等候,凌天最终被关进柴房,欧阳络再次被软禁在屋里,原本她想杀了蓝逸龙,可是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想自杀,但屋子里除了床,再无其他东西,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狠狠的撞到墙上,蓝逸龙心疼的给她的额头上药,欧阳络目光呆滞,脖子上缠着纱布,食指上的纱布也还没拆——曾经轩辕沐说想听她弹琴,可是她一直没学会,现在学会了他却再也听不到,于是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弹了一天,十根手指全被琴弦割破。
“杀了我!”
蓝逸龙顿了顿继续裹缠纱布。
“杀了我!”
“别再折磨自己了,我把你房里所有的东西搬走就是怕你寻短见,你倒好,绝食,上吊,撞墙……”蹲下来,温柔的看着她,“小络,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是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最不想伤害的反而伤得最深,求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杀了我!”
不管蓝逸龙说什么,欧阳络就像复读机一样只有这句话:杀了我……蓝逸龙耐着性子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半步,
夜,死一般的寂静,整个王府死气沉沉,一群仆人战战兢兢的捧着膳食向欧阳络的房间走去。
阑珊的烛光将屋子照得透亮,仆人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膳食放到桌上,生怕惊扰了桌旁那一抹消瘦的人影。
“小络,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求你吃点好吗?”
欧阳络微微抬头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又低下头去,布满血丝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生气,依旧抱着怀里她和轩辕沐一起画的那幅彩画,这是轩辕沐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蓝逸龙本想烧掉无奈她以死相逼,只得作罢,这幅画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蓝逸龙看着神情恍惚的模样很心疼,无奈的挥了挥手,仆人们立即会意退下。
“小络,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的眼睛会瞎的。”
“别碰我!”
厉声的呵斥将他抬起的双手定格,声音虽然无力,却是那样的坚定和生硬,蓝逸龙盯着那张惨白的脸,眼里的恳求渐渐被愤怒代替,一把夺过她怀里的画卷。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撕……”
欧阳络惊恐的抓着他的双手,蓝逸龙已经红了眼用力推开他将画撕得不能再拼凑才罢休,欧阳络半伏在地上悲痛欲绝,她想阻止,可是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疯了似的将画的碎片扔在空中。
“你还在想着回去吗?你回不去了!”又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龙形玉佩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欧阳络跪在地上努力想拾起碎玉,可是努力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拾不起来。
稀里哗啦,碗碟破碎的声音迫使她抬头,蓝逸龙猛地掀开饭菜,奋力将她按到桌上。
“干什么,放开我!”
“为什么要反抗,当初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不是你欧阳络吗?为什么要反抗?”
蓝逸龙不顾她颤抖的求饶声,发疯似的拉扯着那薄薄的衣衫。
“混蛋……”
蓝逸龙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欧阳络紧捂着衣服,愤怒的看着他身子依旧颤抖,
“你怕我?你居然怕我?”蓝逸龙停下拉扯衣服的动作却依旧死死地按住那纤弱的躯体,黑色的眸子里愤怒诧异掺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你喜欢他是不是?是不是?”
剧烈的摇晃使原本就体弱的她更加头晕,被钳住的胳膊疼痛不堪,渐渐的视线有些模糊,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崇拜的男人,已经不复当初,她心碎了,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令她彻底心碎了……
“你为什么要流泪?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要伤心?他已经死了,欧阳络,他已经死了,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谁都抢不走……”
蓝逸龙哽咽着用力将她揽入怀里,双臂的环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只是任由他紧紧的环住那纤弱的身体……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滚烫的热泪顺着扬起的嘴角垂下,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渐渐的束缚住身体的力量变小,眼前又出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模糊的视线里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
“啪!”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内,半伏在地上的人儿侧过脸来,并没有去捂那微微红肿的右脸,而是漠视着那抹极度愤怒的人影,嘴角扬起了一抹嘲笑……
曾经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碎……
“你骗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在你身上留下烙印?你只能是我的……”
衣服的撕裂声深深刺痛了耳膜,她却依旧只是静静的躺着,任由液体从眼角溢出……
“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挣扎?”
他停下了亲吻的动作,看着行尸走肉的她,心狠狠的痛了,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可是,如今却……
顿了顿,蓝逸龙站起身,快速整理好衣服,临走前微微侧过头来,表情冷漠。
“你要是再不吃饭,我就杀了那帮厨师,若是敢寻短见,我就杀光王府里的所有人,包括赫连凌天!”
他威胁她,他只有用这样的手段才能将她留在身边,欧阳络蜷缩着颤抖的身体,终于哭出了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所有人就不会死,王府也不会一团糟,自己更不会像现在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紧咬着下唇,任凭殷红的鲜血从齿间溢出……
第二天,欧阳络依旧绝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会头晕,东方,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到来,对于欧阳络来说,又是生不如死的一天。
“娘娘,吃点东西吧!”
“滚!”欧阳络愤怒的推开食物,碗碟碎了一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我说过了,我不吃!”声音无力但却坚定。
侍女看着趴在桌上大口呼吸的欧阳络,平静捡起碎片。
“少爷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他会伤心的!”
“婉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欧阳络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眼里刚有的色彩又黯淡下去,是幻觉,肯定是太想婉仪了,欧阳络鼻子一酸又忍不住流泪。
“小姐!”
“婉仪!”这次她没有看错,是婉仪,就是婉仪,“婉仪你没有死,太好了,你没死……”欧阳络忍不住一把抱住她,由于太过用力,婉仪表情有些痛苦,她虽然三天没有吃饭,但还是有些力气。
“小姐!”
婉仪拿着人皮面具,擦掉她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却忍不住跑出来。
“小姐,这是……这是少爷给你的!”
轩辕沐去太子府偷配枪的那天就写了一封信让婉仪离开绝剑山庄,三天后再回去,如果他还在就把信还给他,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就想办法把信交给欧阳络,虽然婉仪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可是三天后当她回到绝剑山庄时,看到的却是满庄的尸体,而轩辕沐也已斩首,一时气结于胸昏了过去,后来被绝剑山庄施恩过的江湖人士发现并帮助她易容混进王府。
听过婉仪的叙述欧阳络眼里一片模糊,又忍不住悲从心来,颤抖着接过她手中的信封,里面一个突出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瞬间周紧眉头——龙形玉佩。
打开信,三张信纸写得密密麻麻,轩辕沐知道欧阳络不太认识天龙王朝的文字,所以写信时都是用的简体字确保她能看懂。
“小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为兄已经死了,不要伤心,在这里,为兄要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应该早告诉你蓝逸龙太子府头牌杀手的身份,早应该告诉你他所做的恶事,他假扮我袭击王爷,还和王诗语有染,王诗语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也是他让青青诬陷你,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诬陷我,然后再帮我洗脱冤屈以夺得你的信任,原谅我的自私,我害怕你会误会,会厌恶我,所以没敢揭发他,小络对不起,那块龙形玉佩在你失明的时候,我让福叔连夜造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赝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蓝逸龙耍诡计,只是可惜没能拿回你的配枪……”
“哥……”欧阳络泣不成声,擦擦眼泪,继续颤抖着往下看。
“原谅我的无情,当日与你断绝关系实非我愿,伊若的脾气我最清楚,那日魅姬魅惑我之后,她就派兵血洗了残月宫,还亲手杀了魅姬,我真的害怕她会伤害你,才无奈出此下策,小络,其实魅姬魅惑我那次,我是因为把魅姬当成了你,才会如此失态,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也许我们下辈子也不能再相遇,有句话我再不说恐怕就真的只能带入土中,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不是因为你像婉儿,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蓝逸龙,所以我不敢说,不然我怕我们连兄妹也做不了,请你代我向婉仪说声对不起,为了替我解毒,她没了清白……”
“哥……那是我啊……是我啊……”欧阳络在心里说。
“希望你能保她周全,小络,七月十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要离开,如果有缘,下辈子再聚,若是真有下辈子,我定不会再隐藏对你的感情,小络,看完这封信后一定要烧掉,切记!落款:为兄轩辕沐。”
“哥……”婉仪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出来,不然招来了蓝逸龙就麻烦了,欧阳络的眼泪早已打湿信纸,信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她后悔自己没有告诉轩辕沐实情,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
“小姐,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的眼睛会瞎的,少爷在天有灵定是不希望你为他如此伤心。”
欧阳络捂着嘴在婉仪怀里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安静下来,两人平复了一下情绪,婉仪将轩辕沐的信送到完成了任务,而当务之急是送她赶紧离开王府这个危险的地方,欧阳络让婉仪戴上人皮面具让她出了房间,欧阳络自己不能出去,否则一定会引来怀疑,可是没想到婉仪刚出去就碰到了蓝逸龙,蓝逸龙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立刻拦住她,婉仪扮成了欧阳络的专属侍女模样,可是这个侍女是蓝逸龙从皇宫带出来的,他对她的言行举止都十分了解,不然也不敢贸然让她侍候欧阳络。
“她今天又没吃?”
“是!”
蓝逸龙立刻拔出墨雨剑指着她,婉仪的声音和那个侍女不像。
“谁让你来的!”
“让她走!”
欧阳络跌跌撞撞跑出来一把推开蓝逸龙,夺过边上侍卫的刀逼着脖子挡在婉仪面前。
“你敢伤害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姐!”婉仪生怕她会伤到自己,顿时泪如泉涌,“把刀放下啊,会伤到自己的。”
“我答应你,小络,听话,把刀放下!”蓝逸龙小心翼翼的劝说着,背上浸出了一层冷汗,欧阳络身子很虚,太阳又这么毒,要是她体力不支的话手上的刀很可能会割伤自己。
“退后,让这些人把箭放下。”
“好好好……小络,你冷静点……”蓝逸龙打着手势,侍卫们放下了弓箭,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欧阳络半分。
“小姐……”
“婉仪,没事的,没事……”欧阳络由于太过激动,身子有些发抖,护着婉仪慢慢向大门口走去,六月的太阳很毒,欧阳络渐渐觉得有些头晕,身子极度疲乏,走起路来都有些晃悠。
凌天站在柴房门前,紧皱着眉头从门缝儿里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不禁为欧阳络捏了一把汗,欧阳络由于手颤抖得厉害,脖子已经被刀割伤,蓝逸龙心疼的劝说着她,却不敢靠得太近,而侍卫们虽然放下了弓箭,但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欧阳络小心翼翼的拉着婉仪挪动脚步,突然脚下一软,婉仪一时没能扶住她,两人摔倒了地上,欧阳络实在太虚弱,还没等她站起来,就
被人拉了过去,蓝逸龙踢开她身边的刀,抱着她离开了婉仪。
“婉仪……”欧阳络伸出手,只能任凭自己离她越来越远。
“小姐……”
“放箭!”
“不……”
婉仪刚站起来,瞬间数十支黑箭插在她弱小的身躯上,而她看着欧阳络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不……”欧阳络挣扎着,嘶吼着,那样无助那样痛苦,蓝逸龙抱着她却始终不成放松半分。
婉仪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阳光下,那一抹笑意好刺眼,欧阳络彻底崩溃,而她眼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解脱……直到弱小的身躯在欧阳络模糊的视线中慢慢向后倒去也没有闭上眼。
“不……”
“小络,小络……快穿御医!”蓝逸龙抱着她心疼的呼喊着。
凌天看着晕过去的欧阳络心如刀绞,短短半个月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他真是担心她会挺不过去。
小络……
欧阳络开始连续的昏迷,整个人几乎瘦成皮包骨,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醒来后还咬舌自尽,没了轩辕沐,凌天又处在这样的危险中,她回到那个世界已经没有意义,蓝逸龙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将凌天放出来,在凌天的劝说下,欧阳络才慢慢开始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