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祝安好,对黎真琴来说,是当务之急。
但叶墨把祝安好藏得很好。她家中的佣人任姨对她又很忠心。眼看,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孩子生下来,黎真琴和叶墨就玩完了。任姨的女儿刚好进入我的经纪公司当实习生,我关照了她几次,她便把我当成了恩人。
在一次聚会上,我让她出场应酬了几杯,还把一些公子哥儿介绍了给她。她有她的虚荣,拼命的往上贴。然后,开价的却是一个肚满肠肥的大陆客。她吓了一跳,哀求我们放过她。但是,她此前已经签了一张欠单,那张欠单,她这辈子都还不了。
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任姨要救女儿,便得让祝安好的肚子流产。这计划很好,却不知道怎么的让叶墨识破了。
我那些天都很彷徨,因为叶墨就要与黎真琴大婚了。我在一个晚上喝醉了问他:为什么要娶黎真琴,你明明不爱她。
他觉得很好笑,并不回答我。也许他觉得,应该问他这句话的人是祝安好,而不是我。
我没有资格。在这场爱情里,我没有资格。
可是,我明明很爱他,我明明爱了他6年,比祝安好,比黎真琴爱得更深更久。为什么,我会没资格?
那一晚,黎创龙把我领回了家。我和黎真琴近来相处甚欢,自然也与黎创龙熟络。我是一个任何男人都想染指的女人,却独独无法迷倒叶墨。只因为他在21岁那一年,心便给了祝安好,永远不会再为另一个女人而绽放。
即使我长得已经很像她,即使我其实比她更完美。
为什么?
在爱情的脚步里,我只是迟到了一步,便只能永远与他错肩?
第二天,叶墨的保镖阿锋在黎创龙的小区外,让我上了车子。
我怕他会把我与黎创龙的不堪之事告诉叶墨,他却摇了摇头。只把我送回家,还向我暗示,叶墨要娶黎真琴是有苦衷的。
原来,叶墨当年年少时有把柄落在黎创龙的手里,黎创龙便以此要挟叶墨为他干很多事。比如,洗黑钱,比如,娶他的妹妹。
我气愤极了,黎创龙兄妹真不是东西。阿锋是叶墨最亲信的保镖,比阿清更亲信。他明白我很爱叶墨,比叶墨看得更清楚。
他的话让我以为,既然黎创龙迷恋我,我只要帮得叶墨寻回黎创龙手上握着的叶墨的血衣,叶墨便不需要与黎真琴完婚。
如果,叶墨与黎真琴决裂,那么,我将会成为第二个黎真琴。
后来,我发现我很天真。
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阿锋会随意的透露给我知道?
如果叶墨要我帮忙,他为什么不亲自和我谈?
即使我真的成了黎真琴,这个世间仍有一个祝安好。
我颤抖着告诉叶墨:“血衣不在黎创龙的家里,我在与黎创龙一起的日子里,几乎把黎创龙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我确实,血衣在黎真琴的手上。叶墨,求你,不要与黎真琴结婚。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那一刻,叶墨望着阿锋的眼神,像想杀了他。然后叶墨只淡淡的对我说:“我知道了,谢谢。”
他还是娶了黎真琴,第二天,却又离了婚。
黎创龙成了丧家之犬。再后来,黎创龙逃出来了,他找到我,我收留了他。不管怎样,他是一个曾经疼爱我的男人,像叶墨疼爱其他女人一样疼爱过我。
他问我:“要怎么才能动摇一个男人?”
我说:“兄弟和女人。”
黎创龙醒着眸子,我告诉他:阿清的女朋友是祝安好的主诊产科医生,而且,她也怀孕了。
后来的事情,混乱飘摇。
黎创龙丢下我和几个人冲出关禁叶医生的空屋,叶医生在地上蜷缩着的时候,叶墨也冲了进来。
他抱起地上的叶医生,一眼都不曾望我。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铁青而暴戾的长啸:“安好……”
我拖着他的脚步,跪在地上哀求他:“不要走,叶墨,不要丢下我。我爱你,我爱了你6年了,我在15岁的那一年,把第一次给了你,一直痴痴的爱着你,整整6年。叶墨,求求你,看看我……”
他还是不曾看我,他踢开了我。只留给我这一句话:“你的第一次,你的爱,我从不希罕。你整了一张与安好相似的脸,但是你的心永远都无法与她媲美。”
他最后望向我的眼神,让我颤抖的向后退,不敢再向他爬近。他的眼神是那样的不齿而蔑视。
我不知道哪里错了。我经营了一生的爱情,爱了6年的男人,在他的心里,我比空气中的一粒尘埃还要轻贱。
我甚至没有办法赢得他的尊重。他说:如果安好有何不测,我杀了你,我恨不得你……死。
叶墨,我已经死了,在你以那样鄙视的眼神望我之后。
如果让我死去,是你给我的唯一要求。
那么,我就去死,为了你而死。
我要让你明白,我爱你,我曾经有多么的爱你。
叶墨,我要你记住我,我要在你的心里,重过空气中的这一粒尘埃。
我是唯一一个为你追逐青春,为你放弃生命的女人。
祝安好,她不会有我这么爱你。
叶墨,我走了,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窗外的天空又再下雨,我合上了这本陈旧的笔记本。在这短短的书信里,我读到了郭纪儿的短短的爱情之痛。
这个,我以她的身份生活了4年的女人。她的心,曾经何等的孤单而又偏执。
而我更读懂了我的男人,他曾经以何等炽热的心深藏着对我的爱。
墨墨,我爱你!
不管是祝安好,还是失忆的钟怀珠,我都只爱过你。
你听到了吗?墨墨。
我在凌晨登上了迷香山,在叶墨曾经跪过的千层梯上,以他的方式三跪九叩上了观音庙。他曾经以这种方式,跪了4次,为我和我们的孩子求了4道平安符。今天,那些平安符仍旧完好的保存在他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那4年,人人皆道我已经死了。以他的理智,他应该也是接受了我离开的事实的。只是那4年,他的心是何等寂寞的活着。只为了心中残存的,死要见尸的希望,他一直等待,并在这千层梯上一次次祷告。
“叶墨,我回来了。求求你,你也快点回来!”
千层梯上雾水正浓,云雾飘渺。在飘渺的峰顶,我为他求了一道开光的平安符,亲手缝好挂在他的脖子上。
今晚很冷,我和小杜的除夕夜,在病房里与叶墨一起过。
我们把病房打扮得张灯结彩,开了窗户,让那繁嚣世间的热闹从外面渗透进来。热闹的爆竹声,我和小杜一起对着天空许了一个愿。
我知道,我们许的是同一个愿望。
小杜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了,我用暖毛巾帮叶墨擦洗身体。他的身材还像从前一样挺秀,肌肤白皙,还是当年那个让我沉迷的叶墨。
湿毛巾滑过他光洁平滑的背,他背部的骨突让我的心里酸了一酸。这个男人的背,我曾经拥抱过无数回。它一直如此的有力、伟岸而又让我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