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秀才本来是好好的给大家念榜的,结果瞧着名单上没有自己,就悄悄漏念了一个人的名字,把自己的名字念给大家听。
偏巧了那个漏念的人虽然不认识什么字,自己的名字还是可以照葫芦画瓢出来的,发现了事的村民看着秀才生气,正巧着吴大牛因为小五的事刚从牢里面出来,上来就把秀才一顿暴打,拦都拦不住。
小五听了事情的原委,捏着下巴想了想,陆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脸颊和手掌都早已洗的一尘不染,混在人群里瞧着晏小五。
小五上前,秀才羞愧地垂下了脑袋:“我知道村里面的人都缺钱缺事,小五一个女人家都开始赚钱了,您还识点字,除了小五这也能自己找点事情做,何苦用这样的方式压下去别人呢?”
秀才的脑袋又垂了垂,吴大牛的拳头向着他晃了晃:“就是,小身子板就是欠揍,让老子打两下清醒清醒。”
“吴大哥!”小五狠狠地唤了一句,竟说的吴大牛身子抖三抖,晏小五他是见识过的:“吴大哥,你刚从牢里面出来,还想再进去还是怎么的?”
“不是,我……”
“就算你是为了小五好,说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用拳头说话!上次嫂子诬陷我受的伤也不知道好没好,你不回家看她,跑到我这里闹腾什么!”
“妈的,小娘们你不识好歹,我帮你还有错了,这样不知道规矩的玩意,欠打!小娘们你嘴上说的好听,要不是你,我媳妇能被打成那样!”
“这事情自然有官府来管,再者说,这是我药铺的事情,这是秀才和那个被漏读了名字的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小五仰着头瞧着比自己威武不少的吴大牛,吴大牛一听哼了口气:“算老子多管闲事,碰见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娘们。”
那个被漏念了名字的人上前走了一步:“对,大牛哥是在帮大家,没错,小五你太较真了!”
小五的手一摊,瞧了瞧周围向着自己摇头的人,眸子瞥见了人群中的陆离,陆离的眸子不动,却向着小五点了点头,小五的小手攥了起来:“吴大哥,不是小五较真,你想要帮人是好事,可是如果你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方式帮人小五怎敢说你半个不字。”
小五拉过秀才,秀才的鼻血止了些:“若是小五不拦着你,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他要因为一个工作丢了一条命?当时你拿着砍刀冲进了药铺,若是小五没有躲开怎么办?我要因为送打我哥的人见官送了命?”
小五的眸子眨了眨,瞧着对面的吴大牛,吴大牛冷哼了一声:“哎呀,你的事情,老子懒得管!”说罢,吴大牛摆了摆手,冲散人群走了出去。
秀才挂着彩,一个劲地和对面的人陪着不是,小五叹了口气:“这样坑蒙拐骗的事,别干。”
秀才点了点头,低着脑袋赶紧走了,小五拉过那个被念错了名字的人:“你叫什么?”
那人是个孩子,和尹沉年龄相仿,皮肤水灵着:“夏宏。”
“虽是受了点波折,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干。”
夏宏的嘴巴张了张,沉思了一会,道:“掌柜的,吴大哥哪里做错了?”
小五一怔,摸了摸夏宏的脑袋,夏宏看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这么摸自己的脑子先是一怔,却听小五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能因为你偷了一块糖打死你,对吧。”
夏宏一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五瞧着榜上的人,这次招人总共找到了三十多人,分成两拨,一拨放在药铺里,一拨想放在镇上的辣条场子里。
小五走进屋内,指尖划过每个人的名字,身后的人像是鬼魅如影随形,声音淡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长寿面忘记加盐了?”
小五一怔,唇齿间好像又想起那碗长寿面的味道,清淡至极,小五刻意忽略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角未动,依旧划着纸上的名字:“没加盐吗?我尝着味道不错。”
陆离轻轻碰了碰小五的腰,小五转头:“干嘛……”
剩下的话淹在了喉里,小五一直不懂,为什么陆离的人是冷的,手掌是冷的,偏偏唇上像是带了火,总是灼着自己的嘴唇。
这一刻,他更像是一个君主,攻城略地,毫不留情,像是要掠夺她的全部呼吸,他的唇齿中带着毛尖和长寿面的味道,却像是一道酒,醉人。
小五的头微微带着几分晕,身子一软,被他拦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渐渐分离,牵扯在两人间若有若无的丝线带着一丝暧昧,在两人之间悄然升温,小五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恍惚间瞧着对面的男人眸中带笑:“味道不错。”带着一点暗哑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小五的手掌锤在他的怀里。
小五眸子一怒:“混蛋,色狼!”
陆离松手,惹得小五差点没有摔在桌上,小五的一只手让自己站好,身边是某位混帐淡淡的声音:“学无止境,生辰礼物。”
小五咒骂了一句,抬手拿起手边的长寿面,细细的面条滑进唇中,小五的唇划开一丝弧度:“味道不错。”
日子晃晃悠悠,太阳也就晃悠到了西边,最近的月亮总喜欢躲起来,陆离牵着小五的手往回走,手里面,提着春漪送的灯笼,灯笼的纸张有些破旧,但还能凑合着使用。
天不热,小五的掌心不知怎的就积了些汗珠,新房子盖得差不多了,在灯笼的余光里瞥见一点影子。
小五拽了拽陆离的胳膊,陆离回头瞧了瞧她,小五道:“你有土地吗,赶明找几个人种一种。”
陆离一怔,刚想说话的两人却听见脚下传来一声呻吟,陆离的灯笼打过去,只瞧见一个汉子倒在他家门口,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颊,黑泥糊在嘴边看不清容颜,加上破乱的衣裳,皱着的眉头和半闭的眼睛,像是个不学无术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