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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想在阳光下接受祝福

一家以蓝色装修为主调的小店——余生,走进店内,右侧是中国风的装饰,左侧是现代风的装修,在两种风格的中间隔着一面玻璃,两边用餐的人互不打扰,格外的有情调。因为周末的缘故,店内只有几对情侣在用餐。

2月14日,情人节。我坐在餐桌旁,刘珺刚发短信说今晚加班,不用等她了。看了看时间,8点40,简短的回了个恩过去。

旁边的于筱筱看了我一眼,说“新欢,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去miss,啧啧啧。”

Miss以前叫伊甸园,是一间咖啡厅,她接手后改成了一家清吧名字却没有改,接待的大多是同性恋群体。后来,我们看了一部电影,回去之后就把名字改成了miss。她说,想念,错过。后来,我们合伙开了这家小店,我说干脆就叫miss吧,筱筱执意叫余生,却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没搭理她,我们有一年没见面了,除了过年的时候打了通电话说回来陪我过情人节,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里,我想她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我,也就没去问她为什么会离开。我依旧在电脑上敲着文章,我需要把今天那对情侣之间的故事记录下来,用来我写小说的原型。

于筱筱见我不说话,继续道“这样也好,反正那个人不会来找你,忘了也好。”

我敲键盘的手顿了顿,说道“室友而已,没其他关系。”尔后想起什么,顿了一下,说“你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们这类人的。”

随后,我们陷入了沉默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个人。

于筱筱打破沉寂,“阿音,我难受。”

“筱筱,你知道我不会安慰人的。”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我来这座城市五年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不是她,我想我可能在第一年冬天的时候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H市位于北方,我自小生活在南方。

那时被爱伤得体无完肤的我,落得一无所有,只想离开那个伤心地,只身一人坐着火车来到H市,身上只有一把吉他在别无他物。她看见我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北方的冬日终究把我打倒,最后还是她把发着高烧的我带去了医院。在病床上,神智颇不清醒的我断断续续的听见筱筱说,爱了就算了,下次别再傻傻的把自己赔进去,伤了自己还去伤害家人,阿音,什么事我和你一起面对…后面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她睡在床边悠悠转醒,一脸的疲惫,我望着窗外,说,不会再爱了,我等下去。

阿音,对不起。我很莫名其妙,就算经历过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情,我的情商依旧不见提高,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说对不起,我猜测可能是她玩失踪害我担心了许久到的歉吧,说道,没有下次了,我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失去了。

她哑然,怔怔的看着我,一把拉着我出了店门,我以为我们会去MISS,毕竟她也太久没去了。

出来后,我们并没有去MISS,招了辆出租车说去滨海。一路上,她都平静,没说任何话,安安静静的坐在我旁边。想起还没有给刘珺说先走了,准备拿手机发个短信,想起手机落在了店里。又一想,她不是不让自己等她吗,也就没放在心上。随后紧了紧筱筱握着我的手。

滨海在市外,但离市中心并不远,晚上车流量少了很多,司机一路也开得顺畅。我喜欢海,来到这里后,筱筱每周都会载我去滨海,但都是白天去,晚上筱筱要忙清吧的事情,也就没时间陪我去。我看着窗外的景色,过年过去没多久,彩灯还是亮着的。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司机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付了车钱,就着路旁的灯光看见了筱筱脸上泛着光,“哭了?”我的声音十分平静,来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后,筱筱说我变了,变得有点可怕。

在我的印象里,于筱筱是从没有流过眼泪的,以前总喜欢哭,就连高兴也是如此,每次她都会十分鄙视的说,你就不能爷们儿些吗,像个娘们儿。每次我也告诉她我本来就是个娘们,然后最后也免不得嘲笑几翻。只是,经历一场爱情的浩劫,如今再也没在人前流泪。

她没说话,我们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坐下。因为是情人节,到处都在弥漫着甜蜜的味道。爱情会让人变成傻子,甘愿付出所有。情人节,对于我来说只是情人劫罢了。

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没接,看着我半天也只是低低的叹了声。

“男人还是……女人。”我见她一直不说话,先开口问了出来。三年的时间里,我见过她许多对象,男的女的都有,最长的也不过一个月就散了。每次她对象是男性时,总希望她能就此定下来,自己走过这条路太累也太痛苦,内心特别不希望她在重新踏上自己的后路。人生苦短,谁不想活在阳光下接受别人的祝福。

筱筱没回答我的问题,却问了我另一问题,“爱上TA又不是我的选择,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被祝福?”

我不知道筱筱说的TA是哪一个TA,男的还是女的。

我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位,毕竟筱筱的每一任我都有见过。

在我回过神来时,筱筱不知从哪里提了一袋啤酒过来,拿出一罐给我,我接了过去,拉开喝了起来。

筱筱喝了几口,眼神飘忽了起来,她酒量一直都很好,不至于这么点啤酒就喝醉了,片刻,筱筱开口说,“在我高中的时候,我和一个女生特别要好,她特别护着我,容不得别人说我一点坏话。”她停顿了一下,灌了一口啤酒,说,“记得有一次我在课堂上晕了,她不顾老师还在讲课,从后排冲上来背着我就奔向了医务室,尔后一直守在身边,老师让她回去上课她都不听,固执的守在旁边,老师没办法就通知了我妈妈,妈妈接我回去她还一直跟在我身边,一直对我妈妈说,她就送到家里就回去了。连我妈都拧不过她。从那以后,早餐她都会多带一份,我也会在考试前夕督促她学习,我们形影不离的在一起。”

“哈哈哈,连我妈妈都经常念叨我像她学习。”我看见她受伤的啤酒喝完了,又开了一罐递给她,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又继续道,

“后来,流言开始传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个朋友问我,是不是在和她耍朋友。我怎么会和她耍朋友,同性恋让我想想都觉得恶心。”我听见这句话,脸刷的一下白了,原来筱筱一直都觉得同性恋恶心,那是不是也会觉得我恶心。可是,为什么她还要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我,为什么开了一间同性恋酒吧,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我,但是我没有勇气去求证。

“可那时我是真的只把她当作好朋友的。只是流言太强大,后来终归离她远了些。毕业她喝得烂醉,穿过人群抱着我没说任何的话。可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她,哈哈哈,余音,我不是喜欢她,是爱上了她,老天真他妈恶心。”

她把手中喝完的啤酒罐重重的摔向地上,把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前,大声喊,“程晨,我爱你,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声音很大,可是,被远处的放烟花的声音盖住了许多。

她坐下又开了一罐喝着,我不知道她说这件事有什么与她突然离开有什么关系。那个女生我听她提过,个子高高瘦瘦的,一头短发,十足的假小子。我那时怎么对她说的呢,哦,我说她肯定喜欢你,要不你们在一起得了。可是她们不是没在一起吗,今天怎么提起她呢?我的心里一直回荡着恶心两个字。

“阿音,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爱上了一个女人,你会支持我吗?”远处不知道为什么放起了烟花,升起的烟花照亮了筱筱的脸,让我看清了她脸上写着期盼,其实,谈何什么支不支持的,就算刘珺恶心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她收留我,开导我,怕是我也撑不到这个时候吧。

“筱筱,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我想得到每一个人的祝福,可是没一个人,我所有的朋友看见我像看见病毒似的,就连我妈妈都觉得我有病,还请了心理医生到家里来。现在,就连你刚才还说了恶心两个字,就算这样,你还需要我的支持吗?”

这些事情是留在我心里的疤,现在我在活生生的撕开它,我不想我唯一的朋友也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不被认可的恋爱,我们需要很大很大很大的勇气去在一起,可是却经不起一点坎坷。

“需要,阿音,我需要。”筱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我这个朽木就像抓住了一线生机,“我从来没觉得你恶心,真的。”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世界这么多人,爱上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不尝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在一起,最坏的结果也就我这样了。

前面的海滩一对情侣求婚成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像这样就不会失去对方了。筱筱枕在我的腿上,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留在了一道水印,烟花升起的光亮看的更清楚。我们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烟花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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