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话太苛刻,夏沐也知道。但是要她死心,如果讲道理管用庄牧岂不是早就成功了。夏沐虽然平时不愿想很多,并不代表她不会想,狠不下心。
“你一定要这样么?”江昕昕带着哭腔软弱不堪。
“你一定要这样么?”夏沐反问。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夏沐也曾佩服过她。她的爱那么苦却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夏沐最看不惯那种遭到拒绝还一定要问“我哪里比不上她”这类问题的女人。有什么意义,“比”根本不能用在爱情里,不是么?
“你们真像。他也这样说。”江昕昕苦笑。
“他是你哥。”夏沐冷漠的强调。
庄牧才发觉小木头并不是跟谁都一副迷糊样。虽然他不愿伤害江昕昕,但夏沐的做法也确实是见效的。
不知道江昕昕又说了什么,夏沐皱着眉收了线。将电话还给庄牧,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庄牧掐掐她脸。
“没有!”夏沐一头栽在被子里。如果她不是妹妹,不是长辈的关系,他们真的合适。“我毁人姻缘。”第一次,她没有告诉他实话。
“小木头,小木头!”庄牧看着她的突然懊悔样,实在好笑。突然爆发,突然熄火确实是小木头的作风。见她还不理人,庄牧贴上去,“首长你战斗力真是让我,恩,叹为观止。这么强悍我才能放心的把我自己交给你啊!”
含住她白润如珠的耳垂,庄牧将呼吸洒在她颈窝。酥麻让夏沐下意识地躲开,这样的动作让庄牧顺利挤进她身侧。
“你天天就会耍流氓啊!”夏沐无暇想其他,拍打着他的手臂推拒他。结果结实的肌肉弄得她好疼。
庄牧不说话,直接扑倒。
夏沐一声尖叫惹得屋外的小二来挠门。
可怜的小二忠心救主,门里的人却连个心意都没感受到。小二默默地扭回自己的小窝忧桑去。
夏沐觉得自己好可怜。先是被庄牧忽悠着半宿没睡,好容易见到帅气的周公,又被夏远的一个电话搅黄了美好的约会。
“干嘛!”要是敢没大事,我就去拆了你!
“能不能联系上童心?”夏远的声音很急。
“我昨天晚上才打电话给她啊!”夏沐听夏远声音觉得好像是出事了,马上就清醒了。
“那你再打个电话给她,看她在哪。”夏远很少给她下命令,再加上前几天的情况,夏沐不敢怠慢。“先别提我!”夏远收线前补充,声音听起来有些后悔。
夏沐不敢耽误,来不及梳洗就赶忙联系她。结果电话打了好多遍都是无人接听。
一遍又一遍,夏沐急起来也是死犟的主,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沙哑无力的女声夏沐的心算是放下了些。不管怎样算是联系上了。
“你怎么了啊?打电话又不接!是不是又和我哥吵架了!”夏沐急的只想骂她,听到她无力的一声“喂”,又心疼的想哭。
“我们没吵架。”童心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木木,我不舒服,真的,心口疼。我想……”分手。但这两个字分量太重,童心终是说不出。接着,电话里就只剩下令人揪心的抽泣。
“到底是怎么了?”夏沐恨不得马上把她抓过来问个明白。听她这样,夏沐也慌乱的难受。
“没。”童心有气无力,“让我休息下吧,求求你们。”你,还有你哥哥,让我休息下,让我缓缓。
原来,那一夜,夏沐在为自己的爱情而战的时候,另一个女人为了爱情而牺牲。
童心狠心挂了电话,夏沐眼眶急的发红。连鞋子都忘了穿直接跑去夏远那里。
“哥,嫂子在家。”夏沐声音发颤。夏远拉开门的动作让夏沐差点扑进去,庄牧跟在她后面过来,正好将她带回来。
夏远听了夏沐的形容急急忙忙换了便装便要出去,走路的姿势磕磕绊绊。夏沐很想跟着去,却被庄牧强行拉回家。
“他们能解决。”庄牧打横抱起她,往回走的路上迎上来看情况的指导员。
“怎么了?”指导员看样子也是听到响动急忙赶来的。
“没事,团长家庭矛盾。”庄牧轻松地笑笑,送走指导员。
等到晚上,夏远才来敲庄牧的门。夏沐从回来就僵坐在沙发上,听到敲门声马上冲过去。门外却只有疲惫的夏远。
“木木,去陪陪你嫂子。”夏远一脸颓废,眉间尽是疲惫。夏沐不敢说话了,她从没见过这样无能为力的哥哥。
夏沐没法多问,只有带着满肚子疑问地到了夏远那。结果童心也不说话。夏沐也只能安静坐在她身边。
“木木,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哥。”不知过了多久,童心裹着被子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地悠悠开口。
“怎么会!连我妈都说是他那个粗人配不上你!”夏沐紧张了,他们不会想分手吧!
“阿姨真好!”童心苦笑。这句阿姨可吓坏了夏沐。多久之前,童心就开始甜甜的叫妈妈了!她还记得童心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童心羞涩又幸福的样子。
“那你说,配不上是不是就真的不合适啊!”童心声音发颤。
“怎么会!你不要瞎想好不好!”夏沐坐近,双手慌张地拉住她抱在膝上的双手。夏沐慌了,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谁也温暖不了谁。
“不是瞎想。不是的。”童心眼泪终于流下来。“木木,我的孩子没有了。”童心的眼神那么绝望。
“孩子?”夏沐呆呆地重复。没了?
“怎么……”会有孩子?为什么没了?夏沐不会安慰人,况且她现在的情绪这么不稳定。
“上个月查出来的。”童心抹把眼泪,“我告诉他的时候,他说他现在忙,就挂了。他一忙,就忙到了今天。”童心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的那么苍白。一点也不美啊。
“他就是那副死样子!他那么关心你的。找不到你,他今天早上五点钟就打电话给我了。可急可急了。”夏沐急急解释。却不知道安慰的是谁。毕竟,哥哥的心里,不是童心先到。但是,夏沐也说不出但是。
童心只是摇摇头。
“大概,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同意我的,交往。”童心极力忍着泪水。“我是个女人呀,就算我再怎么主动,我还能一直主动吗?我也需要他的呀。”童心觉得自己好,卑微。
夏沐听她这样说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觉得怎么安慰她都不会听的进去。
“纪景好是他的初恋对不对?”童心稳定了下情绪突然问夏沐。
夏沐惊讶于她对纪景好的了解,更惊讶于她忽然的平静。
“没关系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看,就算你们兄妹瞒着我他的初恋,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还余情未了?她来找过我了。”童心看着夏沐的一脸为难笑了。
要不是她神情恍惚的来找她,要不是她情绪不稳的走上机动车道,她也不用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她的命。童心终于再次想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控制不住肆意的眼泪。
“我们一点都不像的是不是?我以前想过,夏远应该和一个温婉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童心开始泣不成声。“原来他的初恋真的是那样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哥想娶你回家的!他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夏沐忽然就觉得童心有些小心眼了,口气也有些不好。
“娶我就非得爱我吗?爱我会几个月对我不管不问吗?会连我生日都不记得吗?会进城路过医院都不来看看我吗?每次我问他你想我没有,他都告诉我没有。一次两次,每次都是开玩笑吗?”童心不留情面,并不想再这样委屈下去。
“纪景好这个人,你哥忘不了,你也忘不了是不是?”童心平淡的叙述她的心凉。
听着她说,夏沐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她能解决的范围。但她慌张紧张。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没法否定童心的问题。
“开始我以为给他时间,他至少会喜欢我。我爸爸那么不喜欢他啊。但我为了他,努力到想放弃。可他呢,他是不是还放不开他的心来来接收我?我觉得我这样一点都不好。是我自己把我们推到现在的状况。
如果还来得及,请你告诉他,我愿意把他的爱情,他的幸福,统统还给他。”童心深吸一口气,便不再说话。头转到另一边,不愿再交谈的意思那么明显。
她现在讨厌夏远,连带着夏沐。
直到半夜,夏远才回来。
童心睡了,夏沐退出卧室委顿的窝在沙发上。
她和庄牧妈妈那么像。只是,她哥不会负她,但是幸福,她以为他们很好的。但是现在看来会有吗?
“回去了。”庄牧拍拍夏沐的脸。
这个时候看见庄牧,夏沐更像是见到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抱住不撒手。
发生这样的事,夏沐下午就打电话到医院给自己和童心请了假。
至于童心的话,夏沐只把纪景好的那部分告诉了他,至于分手的话,夏沐说不了,也不要说。
“阿牧阿牧,”一夜,夏沐睡得不安稳,总是醒来。庄牧只好打起精神不停地拍着她。家对她来说多重要,怎么能眼看着他们分开。但是夏沐自己本就要庄牧保护着才能安心的在爱情的路上走下去。
这种无力感让夏沐惊慌。
夏沐很少起得早。这一天破天荒的五点就醒来。揽着被子发呆,夏沐不自觉的叹气。
“我要去劝童心离开他!”夏沐吃着早饭就来了这么一句,庄牧差点呛着。
“至少暂时要分开,让我哥好好想想!我哥肯定现在是不喜欢纪姐了,但是他得让嫂子安心呐!”夏沐说道激动处还拍桌子。饭也吃不下去,夏沐风风火火地就去敲门。
庄牧拦不住她,只能跟着她去降低伤亡。
夏沐拉着童心在屋里谈了一个钟头,童心终于重新笑了。
“我以人格保证,我哥他虽然有历史,但肯定到你这就算完事!再说了,要是纪景好她能搞定我哥,还用得着找你下手么?”夏沐一改昨晚的混乱,御姐范十足。童心不是真的讨厌她,所以现在对她板不起来。
“至于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不过对大家都好是不是?他现在留下来,只会让你们之间的问题更复杂。”
夏沐说得对,童心也知道的。只是需要有人坚定她一下。
于是,在两个男人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童心放下一切回家了。
是回家,回童家。
至于夏沐,则跟着童心走了。留下小二,给庄牧留个“念想”。
两个人一起上班一起回家。虽然童家还没接受夏远那个女婿,却十分喜欢夏沐这个小丫头。一逗就愣愣的样子,是在招人喜欢。
大概,夏远是真想出问题了。在多次企图沟通未果后居然派夏沐帮他坦白。
于是夏沐选了个月黑风高的夜,与童心面对面坐在床上。
“怎么了?”童心好不习惯她这副正经的样子。
“交代问题。”夏沐委委屈屈地嘟囔。
不等童心下文,夏沐就开始讲故事。
纪景好是小夏远两届的学妹。
夏远带过她的训练。大概是因为她们教官临时有事,就找年年拿优秀的夏远顶一会。虽然不合常理,但就是这么凑巧,纪景好就是看上了当时故作严肃的“夏教官”。
那时候,每个人的课程都很紧张。但纪景好总是能找到机会出现在夏远面前。夏远不是傻子,但他不想恋爱。如果她只说“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谈个朋友”,那夏远还能有理有据的拒绝她,但是她只是“学长好巧”、“学长有时间么,我想问个题”之类的。这样,夏远也不好主动提。
夏远希望她能自己放弃。但是直到他毕业,纪景好也没提这事。夏远放下心,安心下部队。
谁知,就在纪景好毕业的那年生日,她折腾了一天专程到部队来看他。
那天下大雪,夏远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湿漉漉的,膝盖上还附着泥。夏远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着说没事。
也许是她的举动让他始料未及,也或者是气氛太好,夏远确实被她感动了。
在那个寒冷的晚上,夏远主动提出交往。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定了。
夏远第一时间告诉了家里,但夏沐记得很清楚,当爸爸问到他是不是打算定下来了的时候,夏远的答案招来父亲一通暴打。夏远只说“处处再说”,这样的话在这样正直的军人家庭里就是种挑衅。
后夏沐神秘地说:“嫂子我觉得,其实我哥是半仙,当时就知道能收了他的女孩不是纪景好。要不他怎么不定下来呢!”
夏沐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但以足够说清他的过去。
其实,童心在乎的怎么可能是他带的
过去。她只是奢望他的以后,即使伤害如此惨痛。
毕竟,心动是种覆水难收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