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马上就回来了,也想见见父母。我们不想见她,因为东岩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以什么借口拒绝?
女儿见父亲,天经地义呀,要不然就见吧!东岩放下小雅的电话,跟我商量,实在不行我下个月就可以休假了,我们到上海去看他们岂不更好?顺便在西宁陪老人们过年,我们决定了。
这段时间我又聘了一个新厨师,每天为东岩做有营养的饭菜。可是他却食欲不佳,逐渐消瘦,我心里特别着急,又不知该做什么他更喜欢。其实东岩虽为公子哥儿,以往吃饭从不挑食,倒是我有时会给保姆交代做什么想吃的,现在他吃饭不好,我一定得想个办法让他好起来。
林梅听说东岩回来,专程来探望,带了冬虫夏草为东岩提神。据说现在彭总与林梅关系一般了,林梅一直很郁闷,特别羡慕我和东岩,还说要我好好谢她,不能重色轻友。我留林梅在这里吃饭,她不肯就走了。
第一次感觉林梅说话酸溜溜的。和从前撮合我们时大不相同了,女人的嫉妒是可以毁掉一切的,我不能不想,但我知道,自己想多了。从东岩看林梅的眼神就知道,东岩不可能喜欢林梅。
冷新听嘉玉讲东岩又回来了,也来看望。东岩与他还是比较友好!当时我护理冷新时!东岩特别生气,曾经说过等冷新好了要和他决斗的话,今天却比较友好,可能经历那么多之后,他已经参透了生死!不再容易吃醋了吧? 再说我已经是他儿子的妈,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我的心还是提得高高的,唯恐二人擦枪走火儿。
我不愿留冷新吃饭,因为女人是不愿拖泥带水的,要爱一个人就全心全意,结束一段婚姻也会下定决心。几年下来,如果不是瑶瑶时时提醒着我,我几乎把与冷新过去的恩怨情愁都忘记了!
尽管他时常看望我的父母,毎天接送瑶瑶,经常帮忙处理爸妈遇到的难事,给我妺嘉玉介绍了男友,但我只把他当做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朋友,并不关注他在做什么,将做什么!你说我无情也好,无义也好,这种状态的确属实。
冷新走了,东岩送走他,坐在沙发上看报。
我刚刚练习大字,凑到跟前,拿出毛笔在报上写了一下,他评价说:“嗯,字写得还可以。”拿过毛笔在报纸上写了四个字:“嘉莹,妖精!”抬头坏坏地笑了。
我想起他曾叫我“小妖精”。是啊,这么熟悉,我抓住他拿笔的手说:“东岩哥,离我第一次驱车到你身边快两年多了,可这一切在我心里特别清晰,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他把笔和报纸放下,紧紧地抓住我的双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用微颤的声音问我:“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怎么会,我的心里充满幸福感。跟你在一起是我们千年的缘分,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挣脱开他的手,去打开保险柜拿出他不在时写的那首“荷的期许!”给他看,看着看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哭出声来……
边哭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据说东岩哥很坚强,双规那么久,受尽了委屈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的他却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在诉说自己的委屈!所以我没有打断他,让他哭一下也好。
被他一哭,我的委屈也被勾起来,陪伴他哭了。
外面又下雪了,雪粒子打在窗上,伴着东岩哥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凉和悲伤。我认识的东岩哥从来都是语调平和,对我含情脉脉,不惧风雨,巍然屹立的样子!我常常笑他天不怕、地不怕,没有害怕的事儿。今天我看到了他的怕,他怕他的挚爱亲人再也见不到了,他怕他的委屈会给亲人造成负担,他怕他最爱的儿子、女儿、妻子、父母会受到牵连,受苦受难。我的石头哥是多么的死心眼儿呀,亲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吗?
我见不得别人哭,更见不得心爱的男人哭,都快被他哭到心碎了。
“石头哥呀石头哥,你可真是块不会变通的石头,你干嘛有事儿自己扛着,你可以告诉我,告诉亲人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呀。家产重要,还是你重要?你这个人才是我们最在意的,你以为我爱上你是为你的家财吗?你以为我在乎你给儿子多少钱吗?你错啦,你错看了我。如果你不在了,儿子不到一岁就失去父亲,我一个人带着儿子,你让我怎样生活,东岩哥,你不在了,我的天就塌了,如果你双规前不回家一次,我现在就已经没命了,你好糊涂啊!”
我边说边哭,越来越伤心……
“你怕你最爱的儿子、女儿、妻子、父母会受到牵连,受苦受难。我的石头哥是多么的死心眼儿呀,亲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吗? ”
听我这样说,他哭得更伤心了:“我想让你永远不要了解世界的悲惨和不幸!我想让我的家永远不要被风霜雨雪侵蚀!我不愿意让老老少少为我担忧!我有能力自己解决自己的难题!何况告诉你们于事无补,白白让你们担惊受怕!你刚刚产后需要恢复,儿子还小,还需哺乳!父母年龄太大受不了打击!哥哥们太忙,我怕他们顾不上!再说我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我不敢说我有什么淑德,但我绝对不是物质型女人。与冷新十年婚姻,白手起家,任劳任怨,应该说是女人中的典范。东岩哥家族有权有钱,但真的这一见钟情确实是从不了解开始的,我从没有谋取任何物质的动机,尽管东岩给我的家庭做过很多事儿,但这些都是他自觉自愿的,我从没有要求过什么,所以我说,他看错我了。
我接下他的话说:“还说不怕什么,要不是二哥出手找了那个领导,你现在还生死未卜呢!你就是这样,自立自强没错,但有些事儿不是自己扛能解决问题的就不能蛮干。”
东岩哥听我这样说,破涕为笑:“嘉莹,我怎么发现你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了?”
看他收住了泪,我也笑了。
东岩哥太瘦了,经过这么一折腾,我伸出手去,双手就差不多合抱住他,可以说是皮包骨了。这么折磨的事儿经历过,他哪能一下子放下!我每天为了让他开心,一下班马上回家,有时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两个他可口的菜。慢慢地,他的身体好了起来。
周末有时我还没下班他就打过电话来说:“嘉莹快回来吧!儿子想你了!”
听到这话,我就快马加鞭地赶回家。
一转眼,他在家休整三个月了,身体逐渐恢复。看看又到春节,我们决定到西宁陪公婆过节,节后东岩就要上班了,组织部门已经催过多次,让他到原单位上班,但工作仍由庞某人主持。东岩哥一直在请病假,他必须适应这种局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