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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坚决留在革命队伍中(2)

黄永胜问:“你们往哪里走呀? ”

“当然是回家去呗。打仗实在太危险了。即使不打仗,光行军也要把人拖死了。这份粮实在难吃,回家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当兵强呀? ”

其实他也正在苦闷仿徨之中。过去,把吃粮闹革命看得十分简单,但是现在,一个多月的苦难经历说明这份粮的确是不太容易吃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送掉性命。那时候,像这样一个刚从农村出来不到半年的17岁的青年,对整个中国革命发展前途的认识并不明确。但是,参加革命前后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在他脑子里留下了极深刻的印像;对统治阶级的仇恨心和纯朴的报仇愿望,以及革命军队里那种自由生活,使他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队伍。

他郑重地对老乡们说:“回家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吧!你们从革命队伍里跑了回去,那些土豪劣绅会轻易放过你们吗?在革命队伍里当兵吃粮固然很苦,很危险,可是回家去受财主们的欺压,难道就不苦不危险吗?再说部队里的生活总是比较自由些吧?我不愿意离开队伍,就是死也要和部队死在一起,死不了总有出头报仇的一天!”

几个老乡见他已经铁了心留在部队,不愿再费口舌,匆匆结伴而去。他那11个一同参军的咸宁老乡这一次就跑了一大半,让他对同乡失望之极。看着他们的背影,黄永胜摇了摇头,他不由地把钢枪搂在胸前握得更紧。他站在一名军人的角度上看这件事,很清楚回家的路途遥远,一路都是反动军队和民团,一旦离开了革命军队就势单力薄,恐怕还没到家脑袋就叫敌人砍了。现在只有留下来与部队一起才能活下去,遇到敌人可以跟他们拼命,打败了敌人就可以活下去!此时此刻,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9月27日,******根据江西省委送来的情报,率起义部队从莲花县城开拔,沿罗霄山脉南下,开始向井冈山的战略进军。29日到达井冈山下永新县三湾村。在这里,******整顿、改编了起义部队。由于部队严重减员已经不足1000人,有的团营,枪多人少,官多兵少,甚至有官无兵。于是******将原来一个师缩编为一个团,改称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1师第1团,起用了一批黄埔生加强军官队伍。全团共编为2个营7个连。整编后多余的军官,包括余澜度、苏先骏,全部编入军官队。对意志不坚定者,无论官兵,根据自愿,愿留则留,要离开部队的,就开具证明,发给5块钱路费,疏散到农村去。这次整编中******着意参考苏联红军的军队政委制,再加上了自己的发挥,从组织结构上加强了军队中党的建设,建立起共产党的组织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开始实行连队党代表制、生活民主制、官兵一致等政治建军原则。

9月30日清晨,部队集合在三湾村前的枫树坪,队列前,******大声宣布对起义军的剩余部队进行整编的命令。这就是我军建军史上着名的三湾改编。

村口巨大的枫树,顶着茂密火红的满树枫叶,在三湾村口燃起火一样的团团红色,映得天上地下红艳艳一片,像是在预示这个红色的政党、这支红色的军队将有一个红色的前途。

******在动员讲话中说,参加革命完全凭自愿。愿留者留,愿走者走,我们发3到5元银元作路费,还开证明信给你。希望回去后还闹革命;谁愿意再回来我们还欢迎。******充满信心地说:“没有挫折和失败,就不会有成功。贺龙同志两把菜刀闹革命,现在当军长,带了一军人。我们现在还不止两把菜刀,我们有两个营的人,还怕干不起来吗?你们都是起义出来的,一个可以当敌人l0个,l0个可当敌人100个。我们现在有这样几百人的队伍,还怕什么? ”

接着******的声音更有感染力:“我******干革命,一不图升官,二不图发财,三不图养家,只图天下劳苦大众解放。你们跟着我,可能很艰苦很危险,但也光荣。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有愿意跟着我的,请站到左边来;愿意回家的,请站到右边去。”他长大的手挥了两下,提高声音说:“现在排队,我站在左边! ”******以一种宣示的姿态一转身站在枫树下的左侧。他沉静地看着一个个自己熟悉或不熟悉的军官、干部站了过来。这时黄永胜心里一股热劲卷起,想也没想,大喊:“我站这一边! ” 他坚决地第一个从士兵队列中走出,几个跨步就站到了******这一边。

******听到队伍中传来一个打雷一样的声音,就看见一个大嗓冂的年轻军人毫不犹豫地站到坚持革命这一边,对他的革命坚定性非常满意。

队伍解散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军人,见他穿的仍是北伐军的全套军装,军装又旧又脏还破了几个口子,但风纪扣扣得紧紧,上衣抻扯得整整齐齐,军帽端正,绑腿打得很是精心,脖子上系着起义时发的红布条,步枪直背右肩,右手拉紧枪背带,让步枪紧贴着右侧身体,浑身透出军人的利落和强悍。看得出他非常注重军人仪表,整洁利索,一丝不苟。从他的服装上可以看出这名军人来自武汉警卫团。******牢牢记住了这个青年军人。

从此,一支新型的人民军队诞生了。黄永胜被编入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1团3营9连2排4班,任班长。

1927年l0月7日,工农革命军进驻井冈山脚下的茅坪。黄永胜看到茅坪群众杀猪宰羊,张灯结彩,以最尊贵的礼遇迎接******和工农革命军,有一种到家的感觉。有了新家的他,身上有使不完的劲。游击作战、土地革命、打土豪、分田地、发动群众、扩大部队、打扫和建设这个新家。******带领着他和他的战友,干得热火朝天。在新的生活中,他一天天地成长。

茅坪八角楼前,他带领全班警卫******的安全;练兵场上,他与全班一起练习军事技术;墟镇上,村庄前,他斜背着步枪带着大家贴告示和标语,在粉墙、砖墙上用白灰、油墨写大标语,向群众作宣传。

驻地,他与士兵们一起帮群众打扫场院、道路。

他满头汗水挑着一担水送进群众家里。

他端着枪押着头戴高帽的土豪在群众大会上。

他和战友一起背着、挑着、抱着地主的财物送到群众家门口。

夜晚,他一脸警觉手持上着刺刀的步枪在村口站岗。

夜晚,战士们都睡了,他借着火堆的光亮在打草鞋,一双大手猛搓着一束稻草,再灵巧地编着。身边是一双双已打好的草鞋。他数了一下草鞋的数量,点点头,起身进屋,在每个战士身边悄悄放下一双。

10 月11日,******率第1团主力部队从砻市出发,沿井冈山西麓南进,向酃县出击,3营担任后卫。身穿单军装的他精神抖擞走在队列里。后因敌情有变攻打酃县计划取消,3营由后卫变前卫转向水口方向行进。13日,到湖南水口。原起义最高军事负责人、第一师师长余俪度在水口执意离开部队,最终投奔了蒋介石,后来却被校长下令处决。

18日,侦察得知敌军三路向水口合围而来,******派出1营两个连迂回敌后向茶陵攻击,扰敌后路,大部队留在水口附近继续打土豪。敌军因茶陵被攻而退。22日,******率部队出发西行入赣,3营为前卫,当晚行至井冈山南麓遂川县大汾镇宿营。是夜,部队因再一次麻痹未向远处警戒,拂晓时被当地肖家壁的靖卫团袭击。

破晓在即,大雾弥漫,枪声一起,部队打散。******带特务连和1营一个排突围后,果断上井冈山与王佐部会合。黄永胜所在的第3营加1营一个连因宿营在大汾镇南,遇袭后与团部之间被敌隔断,这4个连由3营长张子清和副营长伍中豪率领,边打边向南退去,进至赣南上犹、桂东、崇义一带打游击。11月初,3营打了一圈游击返回茶陵一带,终与在这一带游击作战的1营会兵一处,并在茶陵一起打了一场硬仗。此时,******上了井冈山的茨坪,将王佐、袁文才部队编为第2团。

12月,在井冈山茨坪,连党代表罗荣桓主持入党仪式,一排长王良作为介绍人,黄永胜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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