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政治古已有之,在古代希腊罗马文明中就有了民主政治的雏形。然而,要追溯现代民主政治的渊源,就不能不提到英国。因为英国乃是现代民主的发祥地。《自由大宪章》、“光荣革命”这些发生在英国的历史事件,掀开了宪政民主的新纪元。“日不落帝国”的强大不是建立在它的坚船利炮之上,而是建立在它的民主政体之上。“王在法下”,法律主要是用来约束政府而不是用来约束民众,尊重人权、扞卫人权,不列颠文明对人类文明最大的贡献之一,也许就在于它以其几个世纪的政治实践向世界宣告了——“民主与法治”是一个国家走向自由与幸福的必由之路。
(第一节) 英国内战
在詹姆士一世和查理一世统治时期,国王加强了封建统治,提倡“王权神授说”,多次解散议会,大肆迫害清教徒,千方百计搜刮民财,激起社会各阶层人民的不满。
由于羊毛价格的上涨,从13世纪就已开始的英国“圈地运动”到16世纪在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东南部地区迅速展开。“圈地运动”的结果是加速了封建农业向资本主义农业的转变,资本主义农场大量涌现,失去土地的农民成为推动资本主义发展的廉价劳动力。到17世纪初,英国自给自足的封建农业经济已经瓦解,封建土地经营已转化为资本主义经营,从封建贵族地主中分化出一个与资本主义有密切联系的新贵族,成为资产阶级革命中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农业资本主义发展的同时,工商业也获得长足发展。
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新贵族和资产阶级(包括城市中的工商业资本家、手工工场主、行会行东和农村部分农场主)的力量进一步增强,他们要求废除封建专制,分享政治权利,并产生了反映资产阶级要求的思想意识——清教。他们在国会中形成了与专制王权对立的反对派,国会同国王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不断发展。1628年,国会通过限制王权的《权利请愿书》,重申未经国会批准不得任意征税,没有法律依据和法院判决不得任意逮捕任何人。国王查理一世为得到国会拨款勉强批准了《权利请愿书》,但当国会抗议国王随意征税时,查理一世遂于1629年解散国会。此后十多年间,王权同国会特别是同广大群众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化。1640年11月,查理一世被迫召开新国会,标志着英国革命的开始。
1642年1月,查理一世离开革命形势高涨的伦敦,北上约克城组织保王军队,准备以武力镇压国会派的“叛逆”行为。8月22日,他在诺丁汉竖起了王军旗帜,宣布讨伐国会内的叛乱分子,从而拉开了英国内战的序幕。
第一次内战(1642~1647年):1642年10月23日,王军同国会军在埃吉山进行了首次大规模交战。王军兵力7000多人,国会军7500人。国会军两翼骑兵被王军骑兵的反击所打败,但中路步兵却打退了王军步兵的进攻,并将其击溃,战斗结果未分胜负。10月29日,王军攻占牛津,11月12日攻占距伦敦7英里的布伦特福,首都告急。4000多名由手工工人、学徒和平民组成的民兵队伍火速开往前线,国会军力量大增,迫使王军放弃进攻伦敦的计划。1643年,整个军事形势对国会军十分不利。9月,王军兵分三路进攻伦敦,首都再次告急。伦敦民兵组织4个团同国会军一起挫败王军的进攻,伦敦再次转危为安。但王军控制了3/5的国土,国会派处于被动。
国会军在内战初期节节失利,从政治上看主要是由于掌握国会领导权的长老派动摇妥协,不愿与国王彻底决裂,满足于既得利益,无意推翻王权;军事上主要是由于统帅埃塞克斯等人消极怠战,缺乏主动进攻精神,军队缺乏训练,素质较差。这时,军中涌现出了以克伦威尔为代表的一批杰出将领。克伦威尔亲自组织“东部联盟”军队1.2万人,在1643年的东部几场战斗中连战皆捷。
1644年7月初,两军在马斯顿荒原展开了内战以来首次大规模会战。2日,王军鲁伯特亲王率骑兵迅速占领整个荒原,国会军获悉后立即向荒原挺进。晚上7点左右,国会军左翼骑兵首先冲下高地直扑敌军。接着,中路步兵和右翼骑兵也投入战斗。克伦威尔指挥左翼骑兵很快摧毁了王军第一、第二线骑兵,鲁伯特落荒而逃。一个半小时后,国会军左翼取得胜利。但是,中路步兵和右翼骑兵遭到王军步兵和骑兵的猛烈反击,步步后退,处境危急。克伦威尔此时一举击溃王军右翼骑兵,又集中兵力冲入王军步兵阵中,王军溃败,约晚上10点会战结束。王军投入1.5万人(骑兵7000人),死亡3000多人,被俘1500人。马斯顿荒原之战是英国内战的转折点,它扭转了国会军连连失利的局面,从此掌握了战争主动权。同时,这次会战也是克伦威尔一生的转折点,他对取得会战的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他的部队从此也以“铁骑军”闻名全国。
由于国会军总司令埃塞克斯等人昏庸无能、消极怠战,国会中以克伦威尔为首的独立派十分不满,1644年12月,国会下院通过《自抑法》,规定议员不得担任军职;1645年1月又通过《新模范军法案》,决定建立一支由国会拨款、骑兵占1/3的2.2万人的新模范军,任命托马斯·费尔法克斯为总司令,统一指挥全军。在费尔法克斯的坚决要求下,作为议员的克伦威尔被任命为副总司令兼骑兵司令。从此,克伦威尔一身二任,在军队中代表国会,在国会中代表军队,以他为首的独立派掌握了军队的实权。内战的形势也大为改观。
国会军一改过去被动防守、等待作战的消极路线,采取主动进攻、迫敌决战的积极进攻战略,取得了一个又一个军事胜利。其中以内斯比一战最为重要。1645年6月14日,双方在内斯比附近展开决战。国会军集中兵力1.4万人,其中骑兵6500人;王军则拼凑了7500人,其中骑兵4000人。双方仍然采取传统的步兵居中、骑兵两翼的布阵方法。在克伦威尔的建议下,国会军为诱使王军速战使部队稍向后撤,王军立即下令进攻。早上10点30分,王军全线出击。鲁伯特率骑兵直扑国会军左翼骑兵,并追击不止。与此同时,克伦威尔指挥右翼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王军左翼骑兵。
双方步兵也展开决战。克伦威尔击溃王军左翼,但王军步兵攻势迅猛,国会军步兵被迫撤退。在这关键时刻,克伦威尔留一个团继续追击王军左翼残部外,集中其余骑兵猛冲王军步兵侧后。王军遭前后夹攻,顿时大乱,很快溃败。国王率2000骑兵逃跑。这次决战,王军伤亡、被俘5000多人,全部辎重、枪炮、军火和军旗包括国王的秘密文件全部落入国会军手中。在历时3小时的会战中,王军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到1647年3月,王军的最后一个据点落入国会军之手,第一次内战宣告结束。
第二次内战:1648年,第一次内战胜利后,革命阵营内部长老派和独立派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长老派早在1647年2月就迫使国会通过解散军队法案,引起广大军官和士兵、群众的强烈不满。8月6日,克伦威尔为首的独立派团结小资产阶级激进派别“平等派”,在伦敦群众的支持下,率军队开进首都,许多长老派议员仓皇逃走,独立派掌握了国会实权。但是,克伦威尔马上反过来镇压了激进的“平等派”。
正当革命阵营发生分裂和斗争时,查理一世逃出国会军大本营,勾结长老派和苏格兰人,于1648年2月在西南部发动叛乱,第二次内战爆发。国会军先后在威尔士和东部平息王党叛乱,并在1648年8月17日同支持国王的苏格兰军队进行了着名的普雷斯顿会战。克伦威尔首先向苏格兰军左侧的英国王军兰代尔部发起猛攻,经4小时激战击溃王军。克伦威尔乘胜直扑苏格兰军,先将里布尔河右岸的敌军击溃,随后渡河追击。18日晨,国会军在距普雷斯顿15英里处的威根追上苏格兰军,并立即率部插入敌阵,将敌后卫部队切割成数段,分而歼之。19日,国会军继续追歼苏格兰军。克伦威尔同汉密尔顿在沃林顿附近进行了自苏格兰军入侵以来最激烈的战斗。克伦威尔夺取山隘和默西河上的一座桥梁,苏格兰军退路已断,大部人马投降。8月25日,汉密尔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向国会军将领兰伯特投降。至此,第二次内战以英国国会军粉碎苏格兰军和王军的进攻宣告结束。
英国内战是英国资产阶级在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下同封建专制王权之间的一次大搏斗。通过战争,专制王权被推翻,新贵族和资产阶级确立了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统治地位。
(第二节) 克伦威尔和英吉利共和国
1599年4月22日,奥利弗·克伦威尔降生在英国的一个农业小镇亨廷顿。他的父亲是小镇上的一个中等乡绅。克伦威尔的整个家庭环境完全是清教徒式的,他从小就受到清教徒的熏陶。亨廷顿小学也同样充满了严肃的清教徒气氛,这一切在克伦威尔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616年,17岁的奥利弗·克伦威尔进入剑桥大学,可是由于克伦威尔的父亲故去,中断了他在大学里的学习。
1617年夏天,18岁的克伦威尔不得不辍学回家帮助母亲料理农庄,1620年8月,克伦威尔同伦敦一个商人的女儿结了婚,开始全力以赴经营农业。此时的克伦威尔一点都不像一个英雄人物,整天忙着养家糊口,靠种田和收租金过日子。
1626年,查理国王重新召集议会,克伦威尔也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议会的一员,从此他的道路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
1642年8月,英国内战爆发。克伦威尔立马招募了一批清教徒农民,组成一支60人的骑兵队。克伦威尔先生自任队长,开始了军事冒险的生涯。
事实证明,这位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乡绅的确有非凡的将帅之才,他率领的部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1644年他升为副统领,7月在马斯顿荒原之战中击败王党军,成为战争的转折点。
根据史书记载,这支特殊的部队作战时高唱着大卫王的《诗篇》,打仗时又是布道又是祈祷。克伦威尔善于运用骑兵的快速机动优势,实施侧翼迂回,连续突击以消灭敌人。在战斗中他的部队日益壮大,严明的军纪使克伦威尔的军队迅速地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支强大的正规军。
克伦威尔以其勇敢的精神和审时度势的技巧,严明的军纪和装备精良的部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神话。
1644年12月,克伦威尔向处于困境中的议会提出议案,要求废除雇佣兵制,实行募兵制,以建立一支统一指挥的正规军,摆脱目前的困境。1645年,克伦威尔担任了新模范军副总司令,这是英国历史上第一支正规军。紧接着在纳西比之战中,克伦威尔指挥他的“新模范军”,将王军主力一举歼灭,第一次内战以议会的全胜而告终。1646年,查理一世落入英格兰议会之手。
此时的克伦威尔踌躇满志,他希望英格兰走君主立宪的道路,让国王成为名义上的君主,而由议会来掌握实权。虽然此时查理已成为议会的俘虏,但是议会军统帅克伦威尔谒见查理时仍然毕恭毕敬,以臣下谒见国王的礼节吻国王的手。查理一世也像在台上一样,宽宏大量地表示,将来要封克伦威尔为伯爵。
不幸的是,革命刚一成功,议会里就因为宗教和利益之争产生了矛盾。囚禁中的查理遂产生利用矛盾里应外合打击议会军的想法,他私下里与爱尔兰密谋串通,企图脱逃。王后也在欧洲大陆招兵买马,准备反攻倒算。于是,1648年,议会与国王的第二次内战爆发了。
这次克伦威尔早有准备,王军还没有准备好,经验丰富、兵多将广的克伦威尔立即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了。随着这年8月最后一支支持英王的苏格兰军队在普雷斯顿战役中被消灭,第二次内战在很快就结束了。
查理一世还沉浸的国王宝座的幻想之中,不曾想死神已经亲吻上了他的额头。克伦威尔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国王毕恭毕敬,而是直接砍下了国王的脑袋。凡是用暴力建立起来的政权就必须用暴力来维系,这是克伦威尔究其一生告诉我们的真理。
英国革命就这样因国王被送上断头台而结束,但革命却因反抗一个人的专制开始,以另一个人的专制结束。历史的巨大变革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完成,革命推翻了一个旧体制,却没有建立一个有效的新体制。
护国主克伦威尔成为一个没有国王名号的“国王”,掌握了兵权的克伦威尔形成了新的独裁,议会于1653年再次被解散。克伦威尔死后,被解散的议会与逃亡在荷兰的查理一世的儿子达成了协议,落难国王的儿子答应恢复议会传统的权力,给英国带来秩序和稳定。
查理一世被处死后,英格兰建立了共和国,国家行政大权临时由克伦威尔任主席的国务会议掌握。但是,效忠国王的势力并没有消失,就在克伦威尔以“叛国罪”的名义将查理一世送上断头后,仅仅过了一个星期,苏格兰议会就宣布拥立查理一世的儿子查理二世为国王,并且准备出兵讨伐英格兰。
克伦威尔再次展现出了他高超的预见能力,于是先下手为强,在消灭了爱尔兰王党分子的威胁之后,迅速移师苏格兰,不久就攻占了苏格兰首都爱丁堡,消灭了苏格兰军队,查理二世逃往法国。克伦威尔占领了整个苏格兰,从此,克伦威尔获得了一个称号——“常胜将军”。
这下议会应该高兴了,驱散了国王的幽灵,日子应该好过了吧?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可能让它失望了。
多年的战争下来,军队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利益集团,他们非常反感那些只会指手画脚的议会成员。军队的暴力是它的权力的基础,军队想自己制定税则收税,以使自己有固定的收入,但是军队发现议会成了它的绊脚石。
其实当下的议会,已经经过多次清洗,早就成为了“残缺议会”。但是作为军队利益化身的克伦威尔还是不放过这个倒霉的机构,他决定消灭这只百足之虫。
克伦威尔的第一个举措是派兵守在议会门口,将140多个长老派议员赶出议会。经过这次洗牌,议会仅仅剩下了大约90名议员,以后又减少到五六十人,于是,“残缺议会”有了一个新名称——“臀部议会”,历史上称之为“残余议会”。但是,就连这个议会也不肯与克伦威尔合作。
接下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亲自率兵入院解散议会。他对议员们说:“离开,我说,让我们来把你们的事儿都了了。以上帝的名义,走吧!”当可怜的议员们派人向克伦威尔要求“自由”时,克伦威尔带着讥讽的声调说:“他们有呼吸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