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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天有异象

正巧此时东突厥将领郁射设带领数万骑兵进入黄河以南,突入长城边塞,包围了乌城。早朝时,太子李建成奏道:“陛下,现在东突厥又侵犯我大唐边境,兵锋所指,乌城告急。儿臣觉得可由齐王李元吉挂帅,都督各路军马北向以抵抗东突厥的入侵。”

李建成此举显而易见是要褫夺李世民的兵权。

李渊准奏,命令齐王李元吉督率右武卫大将军罗艺、天纪将军张公瑾等人援救乌城。

李元吉乘机奏道:“陛下,儿臣此次一定不辱使命,打退突厥的进攻。只是儿臣兵微将少,难以抵御突厥大军。儿臣请求陛下恩准,提调秦王府的尉迟敬德、程咬金、段志玄以及秦琼等几员大将随儿臣一同出征,并从秦王帐下挑选精锐的兵士以增强儿臣的实力。”

李渊点头说道:“抗击突厥,乃是国之大事,一切必须服从这个大局。你的建议很好,朕一律准奏。”李渊又转头对李世民说道:“秦王,你觉得如何?”

李世民立即上前奏道:“陛下,对抗突厥进攻,确是国之大事。一旦不慎,致突厥大军侵入腹地,则危害极大。所以抵御突厥进攻非是儿戏。儿臣觉得齐王元吉既然兵微将少,又经验不足,不如由儿臣代替齐王出征如何?”

李渊笑道:“齐王元吉也老大不小了,需要历练历练。总不能因为他年轻,经验不足,就老是不给他机会吧。况且尉迟敬德、程咬金、段志玄以及秦琼等几员大将久经沙场,朕觉得有了他们的相助,元吉一定能旗开得胜的。作为兄长,要多帮助弟弟成长才行,不能让他整天呆在家里得不到锻炼。”

太子李建成说道:“秦王,你也知抗击突厥是国之大事,提调大将参与战事乃是国之需要。为何不同意提调尉迟敬德等大将参与出兵?莫非秦王霸着这几员武将不让他们出征是另有图谋吗?”

李世民见太子如此诘问,并不去理会他。他对着李渊说道:“既然陛下如此安排,儿臣一切都服从大局需要。”

早朝散罢,已是中午。李渊正欲回后宫,有司奏道:“启奏陛下,今天上午太白金星又现于天上,与太阳同辉!”

“哦,又出现了!这是第几次了?”

“启奏陛下,这是本月的第二次了。六月初一丁巳日,太白金星在白天出现于天空正南方的午位。六月初三已未日,也就是今天,异象重现。”

李渊猛吸一口凉气,“第……第二次了,太白金星频繁出现,到底预示着什么呢?”

这两天由于太白金星在大白天出现,朝廷上下,群臣议论纷纷,各种谣言四起。李渊心中焦虑,忙传旨宣召太史令傅奕询问缘由。

太史令傅奕匆匆到来,行罢大礼后站在李渊的面前却一言不发。李渊见傅奕一声不吭,颇感诧异,问道:“傅爱卿,朕记得《易经·系辞上》上有载,说‘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现在仅仅在六月初,太白金星就出现两次异象,一次现于正南方的午位,一次又现于西方。朝堂上下,众说纷纭,各种谣言盛传。傅爱卿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人常按照天象的变化来占卜吉凶,预测祸福。其中最著名的是在《三国演义》中说到的“诸葛亮仰观天象,知自己危在旦夕;司马懿夜观星空,便知诸葛孔明气数已尽。”

在唐朝时出现了我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个星象学家,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李淳风。他们都能根据星象预测凶吉,而且达到近乎神奇的精准。传说有一次李淳风一算起来就上了瘾,一发不可收拾,竟推算到唐朝以后两千年的历史!直到袁天罡推他的背,说道:“天机不可再泄,还是回去休息吧!”。可见两人确实非同寻常。两人还合著了一部奇书《推背图》,该书以星象学为基础,参考《易经》,预言了从唐木运开始、至明火运世程近两千年,一直到社会共产共和的世界大同,把后世诸大事件演算得清清楚楚,无一不准。受到袁天罡和李淳风的影响,是以星象学在唐朝时非常盛行。太史令在古代既记述皇帝的生活起居之事,负责修史,又承担观测天象的责任,故而李渊召太史令傅奕询问缘由。

“这个……臣……臣不敢说!”

“怎么不敢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卿只管说,有什么事朕绝不怪你!”

傅奕这才战战競競地奏道:“前两天太白金星大白天出现在天空的正南方时,臣即注意到了。只是臣心中疑惧,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随便乱说,故而迟迟未敢向陛下禀报。今日太白金星又在大白天出现,臣更是惊惧。本欲向陛下奏报,正好蒙陛下垂询,则臣不得不说。”

“到底是预示着什么,你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直说就是了!”

李渊急于知道答案,见傅奕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弯子,却没有一句正话,忍不住催促道。

“陛下,太白金星异象,这是要变……变天,是要改朝换代的征……征兆啊!”

“什么!你……你胡说!”李渊不听则已,陡然听到这话,惊得从龙座上猛地站起,勃然变色。

“陛下恕罪!臣该死!”傅奕吓得赶紧跪倒,口中直呼饶命。

我们今天都知道,太白金星就是今天太阳系九大行星之一的金星,本是一颗普通的星星。它有时会在天亮前后,出现在东面的天空上,我们管它叫“启明星”。有时也会在傍晚落日之时出现在西方的天空上,我们又管叫它“长庚星”。其实“启明星”和“长庚星”是同一颗星,古人将它称为“太白金星”。

按照古人“星相学”的解释,“太白金星”是颗灾星,主肃杀、攻伐、变革,当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点上时就被视为将有灾祸降临人间。这是“变天”的象征,是暴发革命或政权更迭的前兆,代表要发生大事了。是以李渊听到傅奕说出这样的话,如何能不生气。

“陛下,臣俱是按实上奏,并无半句虚言,请陛下明鉴!”傅奕还在那里不住地替自己申辩。

“你先站起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认真地说清楚!”

“臣不敢说了!说了就是死罪!”

“你起来吧,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傅奕这才站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封密奏,双手递与李渊,小心翼翼地说道:“臣要说的话,臣已把它写在这封密奏里,陛下一看便知。”说完低头垂手肃立一旁,不敢吱声。

李渊急忙展开密奏,不看便罢,一看密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密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用今天的白话文,意思是说太白金星出现在秦的分地上,表示秦王当有天下的征兆。

“这……这真是星象图所示?”

“臣启陛下,这是按星象图据实以报,臣不敢妄言!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快据实奏来!”

“还有最近几天,长安各地也谣言四起。坊巷中儿童到处传唱,说‘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秦王当立,世道昌。’臣以为,星象和箴……箴言同时出现,不能不说是一件怪……怪事!”

“竟有此事?”

李渊闻听,直觉得背脊发凉,身上开始不住地冒冷汗。

傅奕微微抬头,用眼光急速地扫视了一下李渊。只见李渊脸色苍白,说话声音都有些嘶哑,眼神迷茫。

很明显,李渊被这星象和箴言给吓到了!

古代的帝王,最要看住的就是自己的皇位,不能允许有任何人觊觎,哪怕是自己的皇子皇孙也不行。古往今来,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杀害自己的亲子亲孙的皇帝比比皆是。在皇位面前,亲情薄如一张纸,甚至比纸还脆弱。如今,李渊发现对自己皇位构成巨大威胁的,正是自己日夜担心的秦王李世民,他如何不心惊。而且从星象和箴言来看,事情就将发生在朝夕之间。当初大唐的建立就是应验了童谣箴言,而现在这诡异的童谣箴言和太白异象竟然同时出现,你让李渊如何能在龙座上安心地坐稳?

傅奕见李渊惊慌的神色,自己内心也忐忑不安。皇帝最忌恨的就是那种洞察天下一切机密的人。所以像袁天罡、李淳风这样的人,就从来不敢在皇帝身边混。一旦皇帝问起事情来,万一泄露了天机的话,会遭天谴,更会遭皇帝的忌恨。要是皇帝问起来不说的话,皇帝又会怪罪。所以这些人往往明哲保身,云游四海而去,乐得逍遥。

“自己这一次知道了皇家的秘密,会不会……”

想到这里,傅奕开始后怕起来。

“好,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傅奕听见李渊让自己退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站住!”

可刚走两步,李渊又突然叫住了他。惊得傅奕心中一格登,连忙回头。

“你记着,此事暂时就你知朕知,不可传与第三人知晓!”

“臣遵旨。”

傅奕慌忙走出宫门,刚到宫门口,就听李渊吩咐宫中:“传秦王立即入宫见驾!”

傅奕听李渊急召秦王李世民见驾,心中一懔。他加快了步伐,赶紧走出了皇宫。

傅奕知道,一场风雨就要来了!他此时的心中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底会是功臣还是历史的罪人。不知道自己的这封密奏,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许只是平地里的一场惊雷,惊雷过后仍然是万里晴空;也许会是一场更加猛烈的腥风血雨!风雨过后,尸橫遍野,山河失色!

“管他呢,自己只是禀实而奏,自己又有何对错呢?上天已有异象,又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太史令就能够左右得了的。”

“也不知道在这场风雨中,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保得个平安呢?”

“唉,想这些干什么!听天由命吧!”

傅奕苦笑了一下,“我等只是一个小人物,性命如同蝼蚁一般,只能是随风起舞。老天爷将我吹向哪里,就是哪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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