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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向死而生

萧碧痕对于周易来说,很是奇怪,周易一直想不通,萧碧痕怎么会只看了一眼就收了自己当徒弟?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周易,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周易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周易来到天雷峰的第一百天后,萧碧痕再次出现在了天雷殿,这让周易有些惊讶。毕竟,自从当日在天雷殿与周易谈论了一番后,萧碧痕就对周易放羊了,不管不问起来。这让周易当初还腹诽过,这个便宜师父不会就此让自己自生自灭吧?

萧碧痕打量了一下周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并没有荒废时间。”

萧碧痕的赞赏,让周易有些脸红,之前自己可是想要好好的休息的。不过,在璎咛告诉了自己一件事后,周易再也没有这种想法。

除妖大会,每十年一次的除妖大会,整个长河之地的修仙门派,都会派出全部弟子前往妖兽之地斩妖除魔。每一次除妖大会,都会有修仙天才瞬间崛起,但同时,死去的弟子会更多。这个事实让周易一下子觉得时间不够用了起来,毕竟自己才刚刚跨入道体之境,可距离下一次除妖大会,还有不到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自己能进入到道体第三变——虎狼之性的境界就是万幸了,可道体第三变的境界,在除妖大会上,绝对是炮灰的存在。

一时之间,周易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分一秒的接近死亡,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因为你很清楚,死亡就在那个具体的时间等着你,这让你如何承受得了?

周易静静地等待着萧碧痕接下来的话,这种沉稳的态度让萧碧痕的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随意收下的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心性,倒是个好苗子。

“周易,你可对我有过埋怨?”

萧碧痕这问话让周易一愣,自己这便宜师傅是什么意思?

“弟子不敢。”

“呵呵,不敢就是想过了。不过,这样也对,若是连想都没有想过,那还修什么仙,炼什么道?我等修炼者,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是在和死亡做斗争,每前进一步,只不过是与死亡拉开了一点距离罢了。”

萧碧痕的这番对修炼的阐释,让周易感到眼前一亮。

“师父,你是说,我们修炼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拖住死亡的脚步。”

周易的悟性让萧碧痕越发地觉得满意起来。

“不错,向死而生,这就是修炼的目的。”

萧碧痕的论调很悲观,这让周易有些不解。

“师父,世人不都是说,修炼是为了长生吗?不是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萧碧痕对于周易的话很不屑地笑了笑,脸上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信吗?”

这话问得周易张口莫辩,自己信不信?周易想了一会,确定自己不信。因为周易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长生不老,就连佛祖,道祖都会死亡,至于我们这些凡人、修炼者,难道就能逃脱地了命运的束缚吗?

“看来你是很明白的,不说别人,就说这雷神吧,像他这样的大人物,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你觉得这世上有谁可以逃脱死亡的魔咒?”

萧碧痕说到这里,周易有些明白萧碧痕为何对自己放羊了,这其实是因为萧碧痕不想让自己踏上这条路,可今天,萧碧痕来了,这就说明自己通过了她的考验。周易的神色变化,萧碧痕都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倒还是个天才,但在这个世上,天才往往比别普通人更痛苦。

“你到现在应该想明白了我为什么不愿教你,但你不明白的是,其实我根本不想收你当徒弟,当然,我也不想收其他人当徒弟。那日,只不过是璎珞和璎咛姐妹俩又来叨扰,我就随口说了句,让他们去后山看看,若是遇到有来自妖兽之地的人,就带来。本来只是为了打发璎珞和璎咛姐妹俩,却没想到,她们二人倒真的带回来了一个人,看来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萧碧痕这番话说完,周易抬起了头,看向萧碧痕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的神色,眼前的这个女子真是有一副慈悲心肠。

“师父,你不想收徒弟,恐怕是不想让这个徒弟为了你而去死吧。”

周易的心性再次让萧碧痕感叹,这个便宜徒弟还真的是个天才,可正因为如此,萧碧痕对于周易的未来才越加地不看好。

世人常说,出头的椽子先烂,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尤其是除妖大会,名面上是为了斩妖除魔,可暗地里,说白了,就是修真界人妖两族为了利益的划分而举办的,要得就是铲除掉人妖两族中的天才。毕竟,多一个天才,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多了一分不确定性。

“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伟大,我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大家都在干一件肮脏的事,但我不想是因为别人而脏了自己的手。”

这个看似很冷漠的女子,居然有着一颗火热的心,怪不得璎珞和璎咛一直说萧碧痕很慈祥,原来是这个意思!

“师父,那你又怎么改变了主意?”

周易问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平静,这让萧碧痕知道,这个便宜徒弟不想听假话,光看这一点的话,这家伙和自己倒是很像啊。

“我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其实很简单,我发现你和我一样,即使是不能挣脱死亡的魔咒,居然也愿意倔强的活着,虽然这样更痛苦。”

萧碧痕说到这里,周易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的人活着恐惧死亡,活着不惧死亡,但很少有人敢直面死亡,这是自虐到了极致的境界。

一个人为了一件事,或许会恐惧死亡,或许会不惧死亡,这是因为你怀有希望,但若是有人告诉你,不管这件事成功与否,你的死亡已经被确定了,这个事实绝对会让大多数人崩溃,敢于直面死亡的人,其实都是绝望之人。

向死而生,不是为了生的希望,而是为了死的绝望。

“师父,既然徒儿也愿意向死而生的倔强的活着,那师父是不是也该让徒儿不要那么舒服地死去?”

周易的话让萧碧痕嘴角微微一翘,对于周易更是赞赏了一分。

“好吧,既然你想更痛苦的活着,那就跟我来吧。”

萧碧痕带着周易来到了天雷峰的密室,整个密室并不大,但其中却有着天雷峰最神秘的宝贝——雷池。

周易望着眼前这不大的雷池,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根本压抑不住。周易很清晰地感觉到了,雷池中那毁灭性的力量,这股力量,别说是周易,就算是达到了神人的极致——天劫加身的境界,也不敢说可以承受这雷池中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萧碧痕望着眼前这雷霆不断幻灭的雷池,叹了一口气。

“徒儿,这雷池虽然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但却很少有人愿意雷池洗礼,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不是废话吗?

来这雷池洗礼,简直就是十死无生,谁愿意自己找死?

周易的神色让萧碧痕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

“你想到了,但你可知道,我天雷峰能在这升仙门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毁天灭地的雷池。现在,你还愿意相信,这雷池洗礼是自寻死路之举吗?”

“这里面有猫腻?”

周易的疑问让萧碧痕点了点头,指了指雷池旁边的石壁,开口道。

“这上面记载的就是我天雷峰的无上道法——大天雷化生术,任何想度过雷池洗礼的修炼者,都会先修炼这大天雷化生术,以此来抵抗雷池中的雷霆力量,可他们都想错了。这世上先有雷池,然后才有大天雷化生术。”

萧碧痕说到这里,周易有些明白了,但正因为明白了,才更加的疑惑。

“师父,难道就没有人想过,不修练大天雷化生术,直接进行雷池洗礼?”

“当然有人这样想过,而且还是无数的人这样想过,但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萧碧痕说到这里,周易一脑子的雾水,说来说去,这雷池洗礼不就是个骗局嘛,骗人来送死!

“师父,那这么说来,没有人可以雷池洗礼了?”

萧碧痕白了周易一眼,这突如其来的媚态,让周易一呆,冰美人一露芳华,那种风情怎会是周易这种毛头小子可以抵挡的?

萧碧痕就像是没有看到周易的窘迫一般,依然神情自若地说道。

“若是没有人成功雷池洗礼,那天雷峰早就不存在了。”

萧碧痕的话让周易明白了,这雷池洗礼一定蕴含着天雷峰最大的秘密。果然,萧碧痕接下来的话,让周易震惊不已。

“徒儿,我天雷峰弟子,可以成功雷池洗礼,这其中的奥秘很简单,那是因为我天雷峰弟子,在进入雷池之前,身上没有劫数。没有劫数,那雷霆对于我们来说,就只是化生,而不是天劫。”

“没有劫数?这不可能吧。一个人一旦出生,那必然带有因缘,怎会没有劫数?就算他自己没有劫数,他的父母难道还没有劫数?”

周易的疑问很有道理,一个人一旦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可能没有劫数,就算你没有,和你相关的人也会有,如此一来,因果纠缠,你怎会没有劫数?

“徒儿,你说的没错,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没有劫数呢?不过,我天雷峰的奥秘就在这里,我天雷峰的弟子,在雷池洗礼前,可以将自己的劫数转化给雷神,等到雷池洗礼完后,雷神会把这劫数成倍地还给你。”

“成倍?”

周易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如此一来,这雷池洗礼到底是好还是坏,根本就说不清楚了?

“你以为呢?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一旦经过雷池洗礼后,就算是一头猪,也会变成天才的。这代价能小了去?再说,大天雷化生术,可是修真界的天级功法,怎能轻传?”

萧碧痕说到这里,周易算是明白了,天雷峰就是个坑啊,一个大大的坑。怪不得天雷峰如此荒凉,这完全不给人活路啊。

“师父,难道天雷峰历代前辈就没有想过解决之道?”

萧碧痕摇了摇头,缓缓道。

“早死一万年和晚死一万年,你怎么选?”

果然,面对着生命的诱惑,眼前这雷池就算是毒药,也不会有人愿意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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