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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两情相悦

“阿宝。”胤裪一看到我,就逸起发自内心的微笑,脸上也满是幸福的光芒。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叨,问:“上次匆匆一见,也不曾问过这位小姐是哪家的。拖着病体赶去关心阿宝,想必自是与阿宝亲近之人。”他倒是看的透彻,这么一席话,就是间接告诉小叨,我跟他是自己人了。

小叨用帕子捂嘴偷笑了一下才道:“十二爷,唤我爱兰珠就好。”她面上虽是没什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她越是这么着,我越是纠结,瞧她的意思是回去要好好审问我了。整个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样子,我跟胤裪刚刚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我又是个纸老虎,怎么好意思就去巴巴的告诉她这件事呢。

“阿宝,早就想带你来看阿扎姑了。她老人家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你要来陪她多说说话啊。”胤裪边带着我们往里面走,边交待。看来,他真是把我当做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半了。

我只点了点头,不敢承诺。许下的承诺,便是欠下的债。走到殿前的时候,只见一个面容严肃的老人,正裹着一条毯子在用午膳。总觉得哪里不对,便凝眉仔细一看,才瞧出些端倪来。这老人身体很是肥胖,却面色无华,甚至有些病态。

胤裪忙拉了我上前去,声音非常恭谨的说:“阿扎姑,这便是我向您提起的阿宝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苏麻喇姑,看到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我忙出声劝阻:“姑姑,您的肠胃,已经不适合再吃这样的腻物了。”不是不能吃,是她再吃下去,恐怕药石也无医了。

以前看清史,觉得这苏麻喇姑最终是得了直肠癌,如今看来跟她喜欢吃的食物有很大干系。虽说我不能乱了因果,但是医者父母心,我还是忍不住出声相劝了。

胤裪愣了一下,见苏麻喇姑有不悦之色,忙陪笑脸道:“阿扎姑,阿宝一向对人很是关心体贴。”瞧他这模样,我们的婚事如果没有她同意,就算我有特旨也是不行的。

“撤了吧。”苏麻喇姑放下筷子,声音毫无波澜的对宫女吩咐说。她这么做,虽一言不发,已经很让我下不来台了。

我瞥了胤裪一眼,见他很是无奈,只得装淑女,低头沉默不语。

苏麻喇姑似乎完全忽略了我:“小裪儿,那是哪家的小姐?”不用抬头看,就知道她问的是小叨。

“阿扎姑,那位是爱兰珠小姐。”胤裪倒是语声淡淡了的介绍了,省得惹我小心眼吃醋。

一抹穿着鹅黄衣服的身影,到了我的余光中。小叨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我不解的看着她。只见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爱兰珠见过姑姑。”

我也忙比葫芦画瓢,给苏麻喇姑行了个礼,大脑经这么一系列事儿早已无语的空白。一个讳疾忌医,一个愚孝,看来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甚好,甚好。爱兰珠啊,刚才这一场雨霾,让花草都蒙了尘。你可愿陪我,一起给花草清下尘?”苏麻喇姑只以一副看到红烧肉的表情看着小叨,完全的把我当成了空气。

小叨上前扶起她,虽无声,已表示了愿意。谁敢不愿意啊,这可是最大来头的侍女。

胤裪叹息了一声,提醒道:“阿扎姑……”

苏麻喇姑还是很疼这个被她养大的皇子的,不好太让他下不来台,于是以一副施舍我的表情:“完颜小姐如果不嫌弃,也可一起来。”说罢,把身上裹的毯子放下,也不加衣服就虚扶着小叨的手先走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儿么?身子本来就虚,再这么一冷一寒的,铁定要感冒的。但忠言逆耳,我是不能再自讨没趣了。

见苏麻喇姑根本没有让我跟着上前的意思,我也不愿强凑上去,于是对胤裪摇摇头,强挤出一抹微笑:“你且陪她们去吧,我还要去给万岁爷送香囊呢。”

“阿宝,不管阿扎姑是否喜欢你,胤裪之心永不改变。”胤裪握着我的手,眸中满是真诚。

鼻子一酸,泪珠子差点滚出来,我对他笑道:“傻瓜,去吧。”他自是会帮我的,只是他能帮得了我一世么?他一直夹在我跟他最尊敬的阿扎姑之间,不会有累的那天么?

胤裪又说了一些让我别介意的话,我只丢给他一句:“备好外感的药。“就匆匆走了,生活在完颜府里,我已经很压抑了。今日虽是短短的相处时刻,我就郁闷的抓狂,实在难以想象如何跟苏麻喇姑继续相处下去。

在宫女的引领下,我像个木偶人一般到了养心殿。不想以这么怂的形象见康师傅,所以将香囊交给了李德全,让他转交。史书上说,李德全是德妃娘娘的人,拥护十四登基,后来就被雍正灭了口。或许,也有这样的因素在吧,李德全对我一直很好。我心一软,取下腰畔挂的香囊,递给他道:“安达不嫌弃的话,可装些提神的香料来用。”我一向只喜欢蓝色,所以这冷色系的香囊送他,也是可以的。

李德全高兴的眉眼都是笑的,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世上毕竟好人多啊。

夕月在宫门口,见我沉着脸从宫里出来,就知道我心情不好。也没敢多问什么,就扶着我上了马车。

“去醉仙居。”我一出门,就跟小燕子一定会去会宾楼似的,很喜欢去九阿哥的酒楼。反正,他也不差那点银子,又真心把我当妹妹疼,自然是很欢迎我去的。

今日九阿哥恰好在酒楼里,一见我黑着脸下了马车,忙道:“阿宝今天很是漂亮啊。”

嘴巴一瘪,怕在楼下哭了惹人笑话,于是就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阿宝,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爷剥了他的皮去!”九阿哥跟我上了楼,见我还是一脸郁闷,忙皱眉问我。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呜呜的哭了起来。不管了,我现在极其需要一个怀抱,跟府里的两个哥哥比起来,九阿哥反而更像是亲哥哥。

这一哭,简直是哭的山河失色,日月无光啊。他就像拍宠物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也不嫌我的泪水鼻涕脏了他上等的衣服。

眼泪真有哭光的时候,在声音也哑了之后,我终于停止了哭泣。十分不好意思的用手帕,擦那些我的杰作。

“这倒不碍事,现在可以说,为何会哭成这样了吧?”九阿哥好脾气的扶我坐下,冲夕月挥了挥手,夕月便机灵的准备洗脸水去了。

我低头道:“姑姑不喜欢我。”何止是不喜欢啊,简直是压根不想再见到我了。

九阿哥叹息了一声说:“你说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妈妈脾气古怪,你偏喜欢十二弟。我们这几个兄弟,都入不了你的法眼?八哥就不说了,对八嫂一心一意。十弟和十四弟都恨不得把心掏给了你,还有爷,气度也不差,还有万贯家财。就是不明白,你为何要一根筋的跟了十二弟。”大家对我好,这都是心照不宣的,如今被他说破来,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很想唤你一声九哥。虽说我自己有哥哥,但是唯独在你跟前,才觉得有种亲兄妹的感觉。”眸色真诚的看着他,见他脸上有抹失望色,心下不觉有些愧疚。男人与女人之间,怎会有纯真的感情在呢?只是,这些以前都被我刻意忽略掉了。

夕月给我送来了洗脸水,我正好可以借洗脸的时间,来缓缓我跟他的尴尬。极其蜗牛的洗了脸,用手巾擦干净了,这才复又坐下。

门轻轻被关上后,九阿哥才叹息了一声说:“如果哪天后悔了,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你当哥哥也好,总比客套着叫我九爷强,以后便叫九哥好了。反正,以后无论跟了哪个弟弟都是要这么称呼的。”

嘟嘴伏在桌上,闷闷的道:“无语死了,明明就是关心她嘛,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呢?”

九阿哥轻嗤一声说:“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仗着以前为皇阿玛做过一些事,就越发的忘了形。”

我用指头,放在唇上,做了一个让他噤声的表情。虽说他是为我打抱不平,但传出去,肯定要惹老康发脾气的。

他冷哼一声,意思是,他才不怕呢。我却不能不怕,他后来的结局已经够悲惨了,我怎么能让他因我,再受什么罪去。

“不过,也是哈。”我小声说完,冲他挤挤眼。他这句话,倒是让我的怨气通通散尽了。

九阿哥见我心情恢复了,关切的说:“是不是还没吃饭?今天想吃什么?”

他话音刚落,门就啪的一声被推开了,十阿哥一副要跟人打架的表情,后面跟着同样沉着脸的十四。

“阿宝,谁欺负你了?爷一定打的他成肉泥,小虎子飞也似的跑到我府上,说你哭的很委屈的样子。正好十四弟在我那儿喝酒,我俩就直接骑马过来了。”十阿哥摩拳擦掌,怒气冲冲的说。

十四却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应该是去某妖怪那里,自讨没趣了。以完颜大小姐的脾气,谁惹了她,能讨了便宜去?能让大小姐哭的这么悲天跄地的,默默受委屈,自然只有那个老妖怪咯。”十四年纪虽比十阿哥年龄小,但跟四阿哥一个娘生的,智商也差不到哪儿去。

“老妖怪?”十阿哥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一副泄了气的样子。

我听他这样说苏麻喇姑,不由得扑哧一笑,摇摇头道:“算了,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无怪乎,她不喜欢我。”岂止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不是一个时空的人。

十四脸色臭臭的说:“自己选的路,倒有脸跑到九哥这里吐苦水了。”

十阿哥扯了扯他的衣袖,打圆场道:“阿宝刚好些,你就别再气她了。说不定那老怪物一搅合,阿宝就回心转意了呢。”十阿哥脾气虽不好,但总是对我,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吃饭吧。”我苦着脸揉了揉肚子,真的是好饿啊。

几人很无语的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阿宝,不开心就发脾气。难过了,就大哭一场。然后,雨过天晴。只是,这样的阿宝,能最终被那个封建礼教侵蚀的女子接受么?

我吃的正高兴的时候,九阿哥突然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阿宝,以后最好跟凌柱家的那个小姐保持距离。她倒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你这么老实,小心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银子呢。”

不开心的皱了眉,小叨会卖了我?她注定是四爷的人,所以,迟早是要跟八爷党站对立面的。只是,我不太喜欢太子党和四爷党的人,只跟八爷党亲近。难道,以后我跟小叨也要各帮自己拥护的党派了么?

对九阿哥笑了笑,我用很坚定的语气说:“不会的,她就是敢卖,也有人愿意买啊。”

三人笑我,我心里却开始纠结了起来。是啊,一直不把党派之争放在心上,如今却发现我跟小叨,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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