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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妖言

席恩的家就在砖房的二楼,平缓的楼梯上堆满了杂物,席恩认出来,其中不少杂物是自己瘟疫时堆积于此的,而这些杂物连同其他的堆积物此刻都被人为地清理到了两边,他和莉莉丝这才能顺利地到达二楼。

而且,木质的楼梯上,有着很明显的划痕,像是某人在吃力地拖拽某些物体造成的。

席恩隐隐猜到,那是自己的妹妹在拖拽着他的棺木下楼所留下的痕迹。。。。。。

迈进自己曾经居住的家,席恩和莉莉丝却同时扳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方才简短的聊天,已然表示着,二人在心里已经做出接受最坏打算的心理准备。

“薇薇。”席恩有些急躁地呼喊着妹妹的名字,声音却有些颤抖。

室内并未有人应答,席恩见状,疾步走向卧室,莉莉丝则是举枪在狭小的客厅等待。

曾经四口之家居住的屋子实际上十分地逼仄,整个屋子除了客厅之外,仅剩下两个狭长的卧室,能称之为“厨房”的空间就位于客厅的一角,二者用一条简陋的木质横桌柜隔离开来。盥洗室并不存在,那是每一层居民的共有空间,位于每层的中央,极为简陋,且往往“供不应求”。

莉莉丝眼见如此简陋的环境,不由得叹了口气。

席恩走出卧室,显然薇安并未在公寓中。

“走吧。”席恩的语气出人意料地冷静,莉莉丝没再言语。

依照薇安给自己留下的纸条,在目睹兄长的死亡后,孤独的薇安是一心求死的,但席恩心头仍旧怀有一丝希望。薇安并不在公寓中,这其实是个不知好坏的结果,眼下只有到了教堂,才能知道最后的结局。

二人正欲离开,卧室破旧的窗外,忽然传来了毛骨悚然地低吼声,而这吼声,席恩对此分外地熟悉。

尸鬼!

“该死。”莉莉丝的经验明显比席恩丰富很多,吼声刚刚传入她的耳中,少女便冲向灶台处,一脚将脆弱的木质横柜踢烂,拾起破碎的木棍,淋上厨房用剩下的烈性酒,从怀中摸出火柴,瞬间将其点燃!

伴随着莉莉丝一系列的动作,窗外的尸鬼一声怒吼破窗而入,下一刻枪声响起,席恩手中的左轮枪喷出炽热的火舌,出膛的子弹瞬间将尸鬼的头颅打碎!

五码左右的间隔距离,昏暗的室内环境,邪恶污秽生物巨大的恐惧压力,从未受过射击训练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意命中头部。

但席恩的父亲是名出色的军人和老练的猎人,耳濡目染和刻意要求之下,席恩自小就对火器有着浓厚的兴趣,射击技巧也因跟随父亲打猎而被磨炼得炉火纯青!

而且,那个时候,席恩所用的,是装弹繁琐和精确度十分有限的燧发火枪。

“笨蛋!枪声太大了!”一旁的莉莉丝见状却丝毫不喜,反而有些恼怒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席恩闻言也是一怒,将击锤归位,二人十分有默契地朝楼下逃去。

果不其然,火枪击发的声音就像是挑衅一般,二人奔走在小巷中,耳边不断传来尸鬼接二连三的嘶吼声还有疾驰的脚步声。

“这也太快了!难道尸鬼奔跑起来比马车还快吗?”席恩喊道。

“很明显,这些尸鬼不是来自乱葬岗。。。。。。你们镇子,是如何处理这次瘟疫的尸体的?”奔跑之中的莉莉丝有些气喘地问道,很明显,她也不太擅长体力活动。

“由镇警和巡夜人员统一处理,来得及搬运的都会丢到镇子外的填埋场,再由老强尼和他的学徒负责焚烧。”

“老强尼是谁?!”

“我们楼下的住户,除了担任我们公寓的管理员,也是镇子上的掘墓人,性格挺好,就是有些抠门,我们很多次让他更换后门的锁,他却没。。。。。。”

“我没问你这么多!”莉莉丝举枪打中了一头疾驰尸鬼的胸口,但不死生物的弱点并不在此,席恩刹住脚,调整呼吸,朝头颅狠狠补上了一枪,尸鬼头颅炸开,秽浊的污物飞溅肆意飞溅。

两声枪响之后,四周的咆哮声却并未减弱,而且越来越近,不远处,一头聚群的尸鬼已然发现了它的“猎物”!

“还有几发子弹?”席恩又是一枪打爆了尸鬼的头,有些慌忙地问道。

莉莉丝伸手摊开,席恩一看,两发铅制弹药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躺在少女手里。

“你出任务就带两发备弹的吗?!然后呢?子弹打光了用牙咬吗?!”

“平时负责开枪的是肖!再说,带那么多子弹会很重!”莉莉丝面具下的神色同样十分焦急,汗水已经将她风衣下的白衬衫打湿。

“这是铅制的弹头,你以为是铁吗!?”有那么一段时间,席恩原本以为这个狐耳少女会很老练。。。。。。

“把枪给我!”没等莉莉丝反应,席恩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左轮枪,莉莉丝虽然吃了一惊,但目睹了席恩出色的枪法后,便在一旁拿出了之前燃烧过的卷轴和钢笔,匆忙地开始书写着克雷语字符。

一共十发,考虑到尸鬼不慢的移动速度,我最多还能解决掉六头。。。。。。

枪声仍在继续,十发子弹在席恩轮番的射击下瞬间被打光,而他们身边,多出了七头尸鬼的残骸,其中一头从席恩的视野盲区扑杀过来,莉莉丝虽然迅捷闪躲,但左胳膊仍被利爪切割出了一个恐怖的创口!

看着身旁鲜血直流的莉莉丝,席恩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手杖。

眼前,还有四头尸鬼,此刻已经纷纷弯下了腰,那是扑杀前的准备动作。

凭借如今负伤的莉莉丝以及席恩活死人的身体素质,这次的对抗毫无生机。。。。。。

“笨蛋!你不是能跟他们交流吗?还等什么!”一旁的莉莉丝从怀中取出一个玻璃小瓶,将瓶中翠绿色的药粉忍痛倒在伤口上,语气有些虚弱道。

对啊!清流的影响之下虽然席恩足够冷静,但经验不足导致他将自己这项“异能”完全忘在脑后。

“坤查卡多斯达斯!”席恩在脑中反复回忆着尸鬼那句晦涩邪恶的耳语,随后朗声朝尸鬼们喊出。

他的脖颈初,再次浮现出那诡异的刺青,飘散出微弱的光芒。

“坤查卡多斯强尼!”尸鬼们闻声之后,竟纷纷放松了蓄势的姿态,其中一头尸鬼发出吼声,吼声传入席恩脑海,自动生成了这样一段耳语!

“强尼?强尼?!”除了那相同的句式之外,那模糊的两个字让席恩心头一惊,但席恩此刻听见的毕竟是声音而不是目睹文字,尸鬼的耳语也是依据着某种特殊的力量转换而来的声音,他此刻无法辨析出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但隐隐感受到了一丝端倪。

而在一旁的莉莉丝,此刻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在她的视角之中,席恩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朝着尸鬼们发出了与它们类似的吼声,而这种吼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眼见此招奏效,席恩在这种环境之下竟有些窃喜,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实验性地指向其中一名尸鬼,他大喊,脖颈处的刺青再次闪动。

“坤!”

“达克!”尸鬼见席恩指着自己,当下竟抬起肮脏的爪子,朝自己扭曲的胸口微微婉曲!

席恩见状似有所悟,心中又惊又喜,又指了指自己:“达克!”

“坤!”尸鬼竟再次反应,伸爪指向席恩!

难道,“达克”和“坤”的语音,是分别指向“我”和“你”?!如果是这样,再结合到现在为止同尸鬼对话的句式,那么很明显,尸鬼们确实是在用一种成体系的语言和自己交流!

而席恩自己,竟莫名其妙能洞悉这种语言!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席恩又重复了多次相同的动作和发音,得出的结果如出一辙!

最后试一次!席恩缓缓地将手指向一旁惊呆的莉莉丝,有些发虚地喊道:“达斯?”

没想到,这一次,尸鬼们顺着席恩的指向,冲着莉莉丝发出嗜血的狂吼!

奇卡!奇卡!奇卡!奇卡查斯!

“你,你做了什么?”莉莉丝看见原本平静下来的尸鬼们纷纷再次目露凶光,朝席恩惊呼道。

“我想问它们,‘他/她’怎么说。。。。。。”席恩见状一时也有些无措,看来,尸鬼们虽说智力极其低下,但依旧能分辨出他和莉莉丝之间的区别,否则,刚才袭击莉莉丝的那头尸鬼,从扑杀距离来讲,应该更接近席恩。。。。。。

“苍穹在上,你是个疯子吗?!”莉莉丝因为出血而有些泛白的脸上浮出激动的血色,她惊讶于席恩这一连串疯狂的举动,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更恰当的词汇来臭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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