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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脑子有病了

艳阳当空,北城门人潮汹涌,成群结队的冒险者或者佣兵团朝着极峰前行,赚取赏金,也有不少从城外冒险归来的人们从北城门进城,明显能看出来进城的人要少于出城的人,因为他们有一部分人永远的留在了极峰之上,或者其他地方,下场不是被野兽分食就是被冻成冰雕雪藏。

苦尽步伐矫健,心情激动,走起路来像是小跑,时隔一个月的时间,他回来了,与他同时归来的,还有一条幼小生命的希望。

走进城门,混在准备进入城镇的人潮中,周围的人都离他远远的,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苦尽没有发觉周围的人远离了他,自顾自的走进城门。

一路上,苦尽走的飞快,恨不得自己真的能够飞起来,但是路上的人很多,没办法快走,一边走的同时还在心中默念经文,想要平息自己焦躁与激动的心情,但是这时候诵经根本没什么效果,激动的心情没有平复,反倒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将好几种经文串念到了一起。

路上的行人都对苦尽指指点点,他们大多都认识苦尽,毕竟在这雪原之上只有一个和尚,四十余年的化缘生活使得这城中长住的人大多都认识苦尽。有些孩子看见此时的苦尽,都吓得躲在自己父母的身后,不敢去看苦尽,那些调皮的孩子此时也不敢接近苦尽。

小王家的包子铺和平常一样,到了饭点会很忙碌,小王灵活的夹着包子,口中喊着:“别急!你给钱了吗?下一个!”

小王的妻子也在快速的夹着包子,对买包子的人们说道:“别急别急,都有,来,这是你的五个素馅儿的,拿好。下一个,你要什么馅儿的?”

苦尽来到小王的包子铺,放下手中的拖板,朝着小王的包子铺中挤去,边挤边说:“抱歉抱歉,对不起施主,请让我过去,谢谢!”

正在排队的人都皱着眉头,问道:“挤什么?不知道排队啊?”但是看到苦尽的模样之后,都闪开身子,放苦尽进去,然后拍打被苦尽蹭到的身体,嘟嘟囔囔的说道:“这老和尚怎么弄的?他没事吧?”

“小王!小王!你快来!”苦尽终于挤进去了一点,没有管小王是否忙碌,激动的大喊大叫的对小王喊了好几声。

小王正在忙,听到让他日夜担心的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望去,在人群中寻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寻找到了苦尽的身影,但是看到苦尽之后,他惊呆了,此时的苦尽,身上的衣服像是面条一样,很艰难的挂在苦尽的身上,鲜血浸染的衣衫被低温冻成了木棍,带血的木棍,透过损坏严重的衣服空隙看向里面的肉体,发现肉体上也满是血迹,裤子也被鲜血染红,膝盖以下的裤子消失不见,布条零零散散的挂在腿上,看起来很是狼狈,一个狼狈已经很难形容现在的苦尽,最起码需要三个狼狈才可以。

身后的人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有的人猜测苦尽偷了狼崽子,被群狼围攻了,命大活着回来了,有的人猜测不是狼,而是熊等等。

苦尽现在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抓着小王的手,支支吾吾的手舞足蹈着,激动的说不出来话,想要与小王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王以为苦尽的嘴可能也坏了,便对着他忙碌的妻子说道:“娘子,你先忙,我有急事处理一下。”

小王的妻子看见苦尽了,也惊住了,听到丈夫的说话声,回答道:“行,你去忙吧,店里我自己能行!”

小王拽着苦尽走进里屋,进屋之后担心的对苦尽说道:“你哪里不舒服啊?哪儿坏了?快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哎呀,咱俩直接去张大仙儿那吧!你要是哪里伤了直接就可以治,快走快走,去张大仙儿那里。”

苦尽指着自己的怀里急的说不出话来,小王以为苦尽胸口那里也坏了,硬拽着苦尽朝着张大仙儿的家跑去。

跑到门口,苦尽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啊啊啊...啊...这个铁镐,还你...”然后将腰间的铁镐交给了小王。

小王接过铁镐,发现上面被一层血红色的薄冰包裹,抬头看了一眼苦尽,若有所思,随手将这个铁镐扔在地上,对苦尽说道:“走吧,快点。”一瘸一拐的拽着苦尽跑了出去。

苦尽“哎,哎...”的也说不出个整句来,被小王拽着跑,店中买包子的人都下意识的让出一条路来,不想让苦尽触碰到他们。小王与苦尽二人跑出包子铺,苦尽眼疾手快,抓住放在门口的拖板,跟在小王身后,朝着张大仙儿家跑去。

众人纷纷议论:“这老和尚怎么了?”

“苦尽被仇家追杀?不能啊!这老和尚对谁都笑嘻嘻的,没听说跟谁结仇啊。”

“苦尽善良的很,怎么会有人伤他呢!”

“......”

张大仙儿的医馆,此时张大仙儿正在给病人号脉,身后还有几个病人在等待,屋子里还有一些病人的家属陪同前来,也有一些是专门前来抓药的。

这些人都在等着张大仙儿,宽阔的医馆变得有些拥挤,与此同时,里屋的婴儿“哇~”的虚弱哭声传入张大仙儿的耳中,张大仙儿听到哭声后,心中着急,额头冒出了汗,他现在有些忙不过来了,恨不得自己能分身,但是这些事情却急不来,都得一样一样做。

一上午过去了,张大仙儿终于送走了所有病人,还有前来抓药的人,屋子里的婴儿已经哭了半个时辰了,这种情况张大仙儿早就习惯了,不像最开始那样,婴儿一哭就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处理婴儿,现在是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之后,抽空处理婴儿。

走进里屋,翻开婴儿盖在身上的被褥,没有拉尿,那就是饿了,张大仙儿端出一个大盆,放满了干净的雪和冰块,放在火炉上加热,准备烧些热水擦一擦被汗水覆盖的身体,端出一盆冰凉的兽奶,放在水盆中,烧水热奶两不误。

张大仙儿准备先给婴儿喂饱,再解决自己肚子饿的问题,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闭目养神,感觉疲劳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医馆的门被粗鲁的推开,年岁已大的木门发出一声哀嚎般的“吱!”小王拽着苦尽冲进了张大仙儿的医馆。

张大仙儿刚刚休息一会儿,听见门开了的声音,好像还很急的样子,连忙睁开双眼,看向小王,望向小王的身后,那“血淋淋”的苦尽,三步并两步跑到苦尽身前,抓起他的手腕号起了脉,嘟囔道:“脉象强劲,没有异常。”说完之后直接粗鲁的撕开苦尽的衣服,检查苦尽身体伤是否有伤口,苦尽瘦弱的躯体彻底裸露在空气中,小王连忙关上了门,怕冻坏苦尽。

苦尽刚要说话,但是被张大仙儿握住了手腕,随后上衣被撕碎,苦尽惊得“嗷!”的一声怪叫,蹲下身体,捧起跌落在地的冰川雪莲,生气的对张大仙儿说道:“你干什么!别把雪莲弄坏了!”

张大仙儿被吓了一跳,对小王说道:“脉象正常,先把他身体清理一下,正好我烧的水也开了,你去给孩子喂奶,我给他擦一下身子,看看他身体有没有创伤。”

小王也被苦尽那一声怪叫吓了一跳,听到张大仙儿对他说的话,点了点头,说道:“行,孩子交给我,你先治苦尽。”

两个人说完话,看着蹲在地上的苦尽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空气,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张大仙儿担心苦尽的身体,有些粗鲁的拽起小心翼翼的苦尽,对苦尽说道:“走,进里屋,里屋暖和,我给你擦擦身子,看看哪里受伤了。”

苦尽双手捧着冰川雪莲,却被张大仙儿粗鲁的拽了起来,差点又将雪莲弄掉在地上,气的苦尽大喊道:“杂毛!你干什么!没看到我手上的冰川雪莲吗?弄坏了可怎么办?我上哪弄第二株来?”

张大仙儿楞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苦尽,只见苦尽两只手捧着空气,却十分紧张的模样,思索了一会儿,小声对小王说道:“完了,可能是没找到冰川雪莲,心里受创伤了,产生了幻想,你看他那样,好像手里真有冰川雪莲似的,这可怎么办?”

小王也看不见苦尽手中有什么东西,听到张大仙儿说的话,犯起了愁,对张大仙儿说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不是说他脉象正常吗?那应该是伤到脑子了,脑子的病一会儿再说,先把他的皮外伤治好吧。”

苦尽小心翼翼的把冰川雪莲放在书桌上,傻笑着对张大仙儿说道:“我那徒儿呢?快抱出来,这雪莲要怎么用啊?直接吃还是熬药啊?大仙儿你知不知道怎么弄?”

张大仙儿看着桌子上的空气,试探性的说道:“秃驴,你确定你手上有东西吗?”

苦尽诧异的回答道:“你怎么了?这么漂亮的雪莲你们看不见吗?”说完之后还指着桌子上的雪莲,比划了一下。

小王凑到张大仙儿的耳边,说道:“完了,病入膏肓了,开始幻想了。”

张大仙儿咬着唇,皱着眉头,脸上的五官恨不得拧在一起,很难过的说道:“没事,就算苦尽变成了傻子,我也能养他。”

小王拍了拍张大仙儿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还有我呢,我省着点,攒点钱给你,用来照顾他。”

苦尽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俩说的什么鬼话,指着冰川雪莲,说道:“你们看不见吗?这么大一株冰川雪莲,你们看不见?”

张大仙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满身污秽的苦尽抱在怀中,对苦尽说道:“好了,别幻想了,我跟你说过无数遍,别让这个孩子的病变成你的心病,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出去这一个月,可把我们两个急坏了,哪里疼?告诉我,进里屋让我看看。”

苦尽挣扎着推开了张大仙儿,生气的说道:“我说什么慌了?我没事,身体好得很,这这...这么大一朵花儿你们看不见吗?!”

张大仙儿摇了摇头,对苦尽说道:“别幻想了,你脑子有病了。”

苦尽生气的跳脚,大喊道:“你脑子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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