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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其母娇娇

等谢紫韵从谢紫茗的房间里出来,见众位秀女都分配完了房间。那崔尚仪正在宫女的陪伴下挨着各房询问着什么。谢紫韵这才细细看了那尚仪一眼,只觉得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的模样,眼角有些微的细纹,身材到还高挑,显得干瘪了些。不过在宫中也只有傻子将这尚仪看成是普通妇女,毕竟是在尚仪位置上屹立二十年不倒的人物,自然有些本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而已。当然还没有蠢到要亲自体会的地步。

见打量无果,谢紫韵只好回屋,好在那娇小姐已经被纸鸢安抚下来,已经不哭了,眼睛也不见肿,只是有些泛红,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已经是极好的效果了。

谢紫韵打断娇小姐欲开口的心思,将手一摆,做出一个标准的送客动作:“堂妹,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崔尚仪正在外面查房,你还是快点回去,别被人看出端倪来才好。”谢紫茗现在也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匆匆一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紫韵直径回到自己的床上,看着上面垂挂的纱幔出神。纸鸢轻身走到她的床头,将她身上的被子小心盖好,正准备退下时,谢紫韵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不知道以后谁娶了你,我看那人真是赚到了。”也不等女婢回答,自己先有些心烦意乱的挥手:“是我糊涂了,既然你跟了我,不出意外是要许给我将来的夫婿的,这么好的姑娘哪里舍得赏给外人呢?”说完,嘴角牵起,勾起一个似嘲讽的弧度。

纸鸢张了张嘴,却觉得自己突然口拙,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时间屋里沉静下来。只听见屋外仍旧有些繁杂的脚步声和来往侍女的交谈,偶尔一道清晰的声音传进屋内,不过是议论哪家小姐的衣着首饰,有些胆子大的还在埋怨自家小姐的挑剔。纸鸢听得咋舌,恨不得亲自出去耳提命面一番,谢紫韵到是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不过盏茶工夫,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甚至只听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滴滴从屋檐滑落。崔尚仪就是在谢紫韵晕晕欲睡的时候来的。谢紫韵没有起身相迎,充分的展现了一个贵族少女的傲慢不自觉。只隐约听得那崔尚仪平静如水的声音问着“可还习惯……”“有无生病……”“身体可好……”然后就听见纸鸢隐约的回答……好似不过一瞬,那声音就消失了,重重帷幔之下,床边浮现的是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她身穿一身杏色长裙,长得很是秀美动人,虽不是国色也胜在那一身独有的书卷气。从案几上抽出一本书册,细细的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篆,神色专注而平和,忽有所察,回过头,温柔一笑道;“韵儿醒了?肚子可是饿了?”

谢紫韵揉揉发涩的双眼,嘟哝道;“娘,什么时辰了?爹怎么还没回来?”沈氏慈爱的看了卧在被子里面的玉人儿,坐过去将她抱起来,亲自给她穿衣“韵儿乖,看完这章《史记》爹就回来了。”小人儿嘟了嘟嘴“娘亲又骗韵儿,爹好久都不来看韵儿了,哥哥说就算韵儿读完了《史记》也没用。”说完将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陈氏无奈的摸了摸爱女的头:“你就信你那顽皮猴儿似的哥哥的话,娘亲的话不信了?来,乖乖将这章看了,爹爹就回来了。”谢紫韵闻言,看了一眼娘亲胭脂底下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乖巧的点头,坐起来捧起一本《史记》学着娘亲的样子,也细细看起来。

不一会,似乎听见屋外有丫鬟的声音,娇滴滴的恭敬的唤着“老爷回屋了?”一声威严中带着疲倦的声音响起“夫人可在里面?”不等那婢女回话,一阵寒风裹来,门被推开。谢紫韵心头惊喜,就要上前向多日不见的父亲扑去,而一旁的娘亲却眼疾手快的将她拖住,身子一转,紧紧地将小人儿按在原地。谢紫韵正准备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抬头建母亲越发苍白的脸色,那上好的胭脂已经遮掩不住,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起来。谢紫韵心惊,张口欲唤,却被沈氏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见沈氏站直身子,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神色又恢复如常,几乎让谢紫韵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睛。

沈氏仪态如常的转身瞬间已经被一个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是自己的丈夫给了一个轻轻的拥抱,她忽略掉心底的高兴,却反射性的僵直了身子。男子感觉到了妻子的排斥,下一瞬间就松开手。他眉目间有着刀刻似的纹路,平日里光滑的下巴此刻有些青色的胡须,将本来英俊的眉眼沾染上一层憔悴和不堪。

沈氏心中一阵心酸,却是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楚咽下,对着自己的丈夫回以微笑“老爷回来了?韵儿刚起身呢。”说完将身后的谢紫韵柔和的揽到身前;“老爷可是累了?先歇歇吧,妾身先带着韵儿下去了,免得扰了老爷的清静。”说完竟牵起谢紫韵的手就要往外走。

男子眉头深深皱起,似乎在叹息,谢紫韵再也忍不住,不顾母亲牵得越来越紧的手,转头委屈的唤道:“爹,你为什么都不来看韵儿和娘亲?”

男子闻言,猛地上前几步,沈氏却挺身挡在两父女中间,娇柔的声音强硬的唤了一声:“老爷!”换来的确是男子更大的声音:“娇娇!你就不要和我闹了。”沈氏一听,不由松开手上的力道,被男子逼得有些狼狈的连连后退,直至退到墙角才堪堪停住。

“娇娇!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但是韵儿和远儿有什么错呢?你居然如此绝情,我已经有半月不见他们了,你……”说到这里,显然已经是怒到极处,也不管一旁已经半大的孩子,愤慨道:“你可知道我这些日子以来是怎么过得?自从定王的事情之后,我不得不尽快与定王脱离干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才这样……你,你怎么会不懂?”

“我不懂!”柔弱的女子似乎变了一个人,眼中的娇柔尽数褪去,统统化成世间最凌厉的锋刃,伤人更伤己“我知道你身处逆境,但你怎么能通过这样的手段?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我没忘……”男子语调像是最温柔的春水:“你放心,她们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你是不同的。”

“是吗?”沈氏微微一笑,却比哭还苦涩。“你不懂,谢郎。如果真的像你想像的这般,当初我怎么会逼你许下诺言?”男子声轻声安慰着此刻带着惶恐的妻子:“娇娇,当时怎么会是你逼我呢?是我心甘情愿。”

沈氏却像没有听见丈夫的信誓旦旦:“可我最怕的一天还是这么来了,自从我那位王妃姐姐死后,我就这么一天天的想着,沈家算是完了……”女子凄楚一笑,“你知道么谢郎,以前我总是想,凭着沈家,就算你只有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可如今不同了……我知道……”

男子急急分辨:“没有什么不同,你要相信我……娇娇……”最后一声几乎带着微微的恳求。

沈氏一直平静得异常的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落在男子的眼中是如此的美妙,伸手就去拉她,却仍是被女子轻轻的抽开,她转了个身,微微行礼:“老爷要说的,妾身都知道了。妾身失礼了,请老爷容妾身多想几日……毕竟妾身知道老爷待妾身十多年来是什么样的……又有了韵儿和远儿……”沈氏的慈爱的目光投注在谢紫韵身上,仿若有形“妾身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老爷请放心。”

谢林佑似乎也不愿意再与爱妻过多争执,用手揉了揉额角,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临走前还慈爱的抚摸了不知所措的谢紫韵的头,嘱咐了一些宽慰的话。

就在门被无情关上那一霎那,沈氏委顿在地上,脸上已经落满了泪水,将脂粉湿尽,宛如凋落的花朵,急速的枯萎下去。

谢紫韵惊慌失措的上前,连声唤着“娘!娘!”话语间早已泣不成声。沈氏见爱女如此,强迫自己站起来,用锦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也将女儿脸上的泪擦干。神色间有些恍惚的说:“谢郎,你终是负了我。难道你定要将自己的前途系在女人的裙角上才甘心么?”说完,两行清泪又蜿蜒流下。

谢紫韵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道强烈的光柱射下来,终于将她从昨日的梦里拉回神。焦距定格在眼前的秀影前,纸鸢安静的在一旁绣着一双鞋垫,投下的剪影美丽而温婉,就像当年的母亲一般。

“纸鸢……”谢紫韵揉了揉额角“你说今天要做什么?”

纸鸢抬起头来,“今儿个崔尚仪来传话,说是晚上宫中皇后娘娘做东,要请各位小姐们出席品菊宴。”“可以不去么?”谢紫韵有些恼火这样的事情“昨天才进宫,有什么好急的?”

纸鸢掩唇一笑:“小姐是不用着急了,可还有那么多人没有着落呢,能不急吗?”谢紫韵有些自嘲一笑:“原来是盼着得那位王爷多看几眼……这些女人。”纸鸢仔细注意着谢紫韵的神色,见她对自己要嫁睿王爷一事似乎毫无喜色,终于是忍不住遵守丫鬟的本分,脸色古怪又疑惑道:“小姐似乎对郡王不怎么喜爱呢。”

谢紫韵瞥了一眼一直恪守本分却对这件事情无端猜问的侍女,有些玩笑似的回答“纸鸢看来是极为满意这位姑爷的。”纸鸢闻言,立马红了脸,垂下头“是奴婢逾越了,小姐莫怪。”

谢紫韵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将屋子里面的窗户推开,闻了闻窗外清心迷人的空气,有些感叹着说:“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睿郡王的心思可是不好猜,说不定哪一天改变了主意,求圣上下旨将我配给一个路人,毕竟这件事情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而知道的几个人都不会在此时声张。”

纸鸢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会这么想这位王爷,立马反驳道:“小姐多虑了,睿郡王说要娶小姐就一定不会反悔的。”

谢紫韵有些意外她言语间的激动,再次回头打量着纸鸢,犹豫着问道;“你这般表现,几乎让我错以为你是那位王爷的人了。”纸鸢闻言,嘴边绽出一丝苦意,犹豫着开口“小姐……”——————————————————————————————————————最讨厌的就是写过渡章节了,偏偏它就是必不可少的。没激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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