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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多说无益

次日,燕王一行出发至南京,整个北平城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然而已经是暗流涌动。昨晚沈小姐等人被连夜叫起,和道衍谈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凡事与燕王朱棣有瓜葛的江湖人物几乎全部出动,各自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暗中布置的,所以对于北平的街上来说,看起来都是十分平静,大家各忙各的,那个傻子依然在大街小巷喊着什么大圆圆儿天爷爷说他聪明,要给他找媳妇儿之类,周围的人或是鄙夷或是嘲笑,但总归没人觉得这和天下大势有什么关联了,结果有一个路人实在听得烦了,上前一脚把那个傻子踹到旁边小巷里。只有一个少女看了那个傻子,忍不住摇头叹息,上街边买了两个蒸饼,走到那个傻子面前,递给他饼,又道:“你别这么说,不好的。”

那傻子抢过饼就猛吃了好几口,然后看着少女,傻笑道:“你是……给我的媳妇儿。”

那少女尴尬的笑了一下,也不计较,仍然柔声道:“我不是,你想要个伴儿,就要干干净净的,不要……”

然而她顿了一顿,因为她感觉到有一个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走进了,而且她能感觉到来者不善。只见那个乞丐偷偷接近,然后手冷不丁的就是一伸。而那少女电一般擒住了那伸过去的手,只见那手里有一只手掌长的尖锥子,差点就贯到那傻子的脑袋里面去了。

少女冷笑道:“连一个傻子也要杀,你未免太狠毒了些。”

那乞丐手一卷就脱开了束缚,然后手中锥子就扎了过来,少女脚轻轻一点,身子在巷子里飞了好几下,轻松就躲开了一连串攻势,等她停下来,手上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猫爪一样的铁手套,少女双脚点地,手爪做出猫爪的动作来,道:“等我把你绑到官府那里,治治你的罪。”

那乞丐也摆出了一副架势,然而这时他伸手一模脑袋才发现,自己头上戴着的破斗笠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没了,露出了一张脸,居然也是一个女子。那少女笑着指了指头上,道:“你找的是不是这个?”

女乞丐抬头一看,只见她的帽子被挂到了墙上,而自己手上似乎有些颜料,她又把手往额头上一按,只见手上印的反向四个字:多说无益。正向的四个字正是不知什么时候印在她额头上的。

少女笑道:“这是我的规矩。”

女乞丐大怒,冲上前去,两人立刻拼了十几招,那少女在巷中脚不停点墙,左飞右跳的,异常灵活。那女乞丐被耍的晕头转向,不时被拍了两下,她索性先不抵抗,静下心来,慢慢察觉那少女的动向。

那少女瞅准她的死角,向下扑了过去,然而那女乞丐瞅准机会,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回身一脚踢了上去,正踢中她肋骨,给她踢得飞出好远,直接撞在巷子镜头,女乞丐上前拿着锥子就刺了过去,这下少女身法不灵,只能硬碰硬的打,顿时处在下风,很快自己一只手爪就被打飞,然后被一锥子扎到腹部,她也用尽全身力气抓住那只锥子不让它继续扎下去。

那女乞丐挣脱她的手,就要再扎,然而突然感觉身后风声有变,忙转身踢飞停在身边的一辆板车,那板车后面传来一阵暗器打在上面的声音。她用眼角余光一看,是帮主孙野带头和几个乞丐来捉她了。她忙脚点墙壁,左右横飞,很快就飞出巷子。孙野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个少女跪倒在地,然后彻底倒了下来。

等少女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床上,肚子上钻心的疼,用手一摸,已经被包扎好了,她挣扎这要爬起来,旁边一个女子冷冷道:“活了,就说说还我钱的事吧。”

那女子正是李左琴,她看了看那个少女,又道:“钱无意,冯大鹏的师妹,燕北三大神偷之一,每次作案,都要留下‘多说无益’这四个字。”

钱无意叹了口气,道:“罢了,老底都被你知道了,这次是我认栽,钱自然会给你,要杀要剐也随你。只是这次可是我被人伤了,你捡便宜,算不得你的本事。”说着她掀开被子,想看看自己的伤势,只见绷带绷住了她肚子上的伤口,隐约透出一点血迹,而那绷带上还写着四个大字:“少言得利”。

钱无意看了看李左琴,李左琴带着大仇得报的笑意道:“这叫礼尚往来。”

这时房间门突然打开,冯大鹏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钱无意忙用被子盖住自己,还没开口埋怨,冯大鹏先开口道:“唉,师妹啊师妹,你怎么这么糊涂。你闯下大祸了。你说你不把我这个师兄放眼里也就算了,你偷师兄我的兄弟们,我是你师兄,他们也算你的兄长,全当你不懂事,还可以不跟你太计较。但是你居然偷到了燕王千岁的头上,你知道你偷了什么吗?现在燕王几乎都要疯了,你别看燕王平时……”他放低了声音,道:“平时宽厚待人,但是他要狠起来,那可是要人命啊。”

钱无意道:“师兄,你说什么啊,我也就偷了你兄弟那两人的,燕王的我何时偷了?”

冯大鹏咬牙道:“你还不承认?都留了你的字。我跟你说,你现在快点把东西还来,还有得救,不然……你可就惨了,我们和你一起掉脑袋。”

钱无意道:“师兄,我真的没偷。燕王这人我听过,他没读过多少书,又要装的勤俭,他那里哪有什么好东西,俗气到不行,我偷他的东西作甚?”

李左琴冷笑道:“莫非我的金子很脱俗?”

这时外面也传来一个声音道:“还有我俩的。”只见陆越铭与贺婷玉二人也走了进来。

钱无意叹道:“连被两位苦主找上门,今天我是栽得真厉害,不过我偷你俩的那是手头上缺点钱,我真的……对燕王的东西没兴趣。”

贺婷玉拿出一张纸来,道:“这就是燕王留下的,那四个字,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写的?”

钱无意忙接过纸,看了看,道:“这根本不是我写的。”

冯大鹏道:“这笔迹跟你一模一样,那能不是你写的?”

钱无意指着那张纸道:“你看看,这字比我写的要大一点,还有这上面这一横,我的比它直多了,还有这一勾,我比他的多了两分,还有……”

冯大鹏怒道:“你写字还每次一个模子印出来啊?”

钱无意指了指床头,道:“你把我的衣服拿来,我告诉你们。”于是冯大鹏走过去拿了衣服,扔给了钱无意,钱无意不知从衣服的哪里掏出了一块牛皮,牛皮上有镂空的“多说无益”四个字。这东西居然没被搜出来。钱无意又掏一掏,弄出了一个印章,上面也雕着“多说无益”四个字。

冯大鹏看了看,叹道:“唉,也罢,师妹你真会玩。”

钱无意道:“你们别说你们麻烦了,我也愁啊,居然有人冒充我,真是气死人了。你们就算要杀了我,麻烦也帮我教训教训那人。”

冯大鹏想了想,道:“师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仇家?”

入夜,北平城一片寂静,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然而暗中已经多了好几处暗中盯梢的。陆越铭此时就在房顶上偷偷的看着下面,旁边就是姚少勇。

陆越铭偷偷对姚少勇道:“真想不到,姚大哥你不仅懂兵法,这方面居然也能做。”

姚少勇笑道:“那当然了,你就瞧好吧。”

陆越铭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感叹这家伙究竟是有做大事的气度,还是太缺心眼了。他记得道衍找到他们时说的那些话,他第一次看见道衍神色如此肃穆,他的一番话十分长,然而归根结底透漏出一个意思,就是这次燕王失窃的东西,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珍宝,很可能要了燕王的命,而且,他们这些和燕王有瓜葛的人,一个都少不了,只怕连保存自己九族都难了。

而且陆越铭虽然不甚通晓这种朝堂大事,但也隐隐感觉到,燕王手中有这么要命的东西,恐怕他自己也绝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恐怕已经是上了贼船了,就算躲过这一次,那以后自己还会要面对什么呢?

街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陆越铭忙推了推姚少勇,姚少勇笑道:“无妨,等会儿让你看一出好戏。”

只见那个人四面环顾了一下,看看似乎没有人,于是便拿出一支大笔,在墙壁上开始写字,最近北平多了许多这样的话语,都是反对明朝的。那人写着写着,突然四周窜出一群人,上前围住他就打,一便打还一边低声骂道:“就是你这个痴呆,败坏我们名声。”“你不好好刷盘子,还觉得自己是我们的人了么?”那人只有双手抱头,不敢应声。陆越铭远远看着,姚少勇低声对他道:“这就是那个刷盘子的黄瓜,他自己单干,结果那些有主使的看不下去了,正在清理门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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